凌琪丶 作品

第25章 囚牢·6(第3頁)

 此人正要躬身向著桌案處俯身叩首,忽而發覺那座上竟不是楚恆,只是氣質相似罷了。男子餘光一掃,立即偏了些身子,向著屏風後窗旁的身影作揖行禮。

 “主上,屬下在楚王寢殿、大殿和林後寢宮三處搜尋,楚王果真如主上所料,將長公子的屍首搬入了王宮地窖封存。白姨隨行侍候在側,為屍首保存出了不少氣力,直至伺候了楚王的湯藥,才被人引到一處殿宇歇息。屬下剛趕到林後寢宮,便見一名大宮女將此物丟在院裡……”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用錦帕包好的物件兒,仔細打開,裡頭竟是一把二十四使皆有的短匕!

 底端刻著——霜降二字。

 大寒瞳孔微縮,有些驚詫地瞧著那柄向來不可離身的武器,心臟的跳動忽而活躍了起來。

 楚恆未動,只依舊靠在輪椅上,沉默地數著風聲。大寒心領神會地接過沾了血的短匕,謹慎妥帖地用雙手捧著,步入裡間。

 屋外樹上的積雪,壓得樹枝幾要喘不過氣來,搖搖欲墜。

 珈佑好奇地抬起頭,目光在落到匕首上時驟然收緊,恨不得將其奪了過來看個仔細。桌上擱置的紙張被寒風捲走,飄飄然落在地上,屋內再次陷入沉寂。

 這把匕首的鋒刃如同秋水般清澈,彷彿輕輕一揮,便能割開任何阻礙。窗邊的少年抬手握住了柄,動作稍頓,心下一橫,這才將手腕一翻,去瞧底部刻著的名諱。

 血槽裡,還有已經乾涸的血液。

 是誰的血呢?

 楚恆眉頭緊皺,將匕首放回大寒手中,擺了擺手示意他拿給珈佑。偏過頭時,外頭的寒風恰好迎面撲來,吹得他眯起了眼,連外頭的黑暗都模糊了許多。

 他與珈佑,二人瞧見的都是一般事實,心中卻是左右為二的想法。

 珈蘭被人抓走,匕首上血液已然乾涸,她是來不及擦淨就收了起來,十分匆忙。秦典墨說他見過珈蘭,那自她離開的時間算起,加上腳程,她應是在離開地牢的不遠處與人爭鬥被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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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恆本留給了珈蘭足夠的時間,可她還是在地牢耽擱了,否則,也不會瞧見前去搜查、護衛的秦典墨。結合方才所聞,顯然是林後以此為餌,誘他前去。

 那匕首上的血又是從何而來?

 珈蘭擅雙劍,不到逼不得已,斷不會以短匕相抗。可身處宮中,太過劇烈的打鬥難免引發宮人注意,即便是當夜這般緊張的局勢,也少不了巡邏查探的士兵。若兩拳難敵四手,為何不用雙劍,且不施逃脫之法?

 除非,這把匕首在地牢時,便已沾上了血跡。

 林後為人謹慎,在吃不準珈蘭身份之時,不會輕易讓她傷了自己。定是要等人來問起提及,她才好提些什麼條件,換自己一條生路。

 一旦他出面談判,便說明了這女子在楚恆心中的重要性。林後握住了楚恆的把柄,人能不能救回來是另說,這個節骨眼上只要進了宮,無論因什麼緣故去探望了林後,楚王都會對他心生隔閡,再如何讓白姨在旁勸阻也是無濟於事。

 君王生性多疑。

 尤其長子早逝,其他兩個,不知有多少楚王的眼睛在暗處盯著。

 他出面固然好,可林後是否放人,提出的又是何等條件,皆是不可知。想讓林後的眼睛從珈蘭身上挪開,最好的法子,一是讓她知道這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殺手;二是讓她知道,不但無關緊要,還是個燙手山芋。

 她才會想法子,迫不及待地將人塞出去。

 而楚恆,明面上他接不得這個山芋,更去不得王宮。

 那這件事,由誰來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