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28章 倒馬·4(第3頁)

 珈蘭見秦典墨渾身緊繃,更將自身傾向於他,雙臂微緊:“我私心裡覺著,不該讓你擋在我的前頭。我可以聽從軍令守候營中,可我卻不能當真沒有自保之力。否則,真到了危急之日,難道要用將軍性命,換我苟存麼?”

 “蘭兒……”秦典墨身形稍松,心頭的陰霾褪去時,篝火的橘紅復又重新攀上他的眼底。

 “只是……”珈蘭略顯嬌弱地嘆笑道,“前些時日坐馬車久了,腰部酸脹得緊,如今更是一點氣力都使不上。這般倚著將軍,我怕是……起不來身的。”

 “這有何難?”

 熾熱而溫暖的火光,如星辰般熠熠生輝。躍起的火苗似躁動不安的心跳,化作暖意溶入肺腑,流經周身的脈絡。

 秦典墨說著,抬手扶住珈蘭的藕臂,藉著側身時發勁,使得少女身形一歪,仰面倒下。為使他寬心,珈蘭也只好鬆了手,由著他側身接住了自己,抱個滿懷。

 抬眸望去,輪廓分明的少年面容之後是璀璨群星,和飽經風霜的深色天幕。

 少年左臂扶著珈蘭軟肩,順勢將她橫抱過來,回正了身,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

 遠處的閻晉口中唸唸有詞,不知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麼,一把掀開了主帳的布簾。風聲呼嘯,他瞳孔微縮,正好撞見那篝火旁二人的曖昧一幕。

 閻晉嚇得嚥了一口唾沫,慌忙四下張望了一番,發現無人敢瞧,這才躡手躡腳地往後退了半步。他輕輕放下手臂上的簾旌,將垂下的兩角都拉得筆直,才長出了一口氣。

 回想起方才眼中的一幕,閻晉也是個未經人事的雛兒,不禁有些好奇。他往左一步躲在門旁,探出頭窺視著篝火旁的二人。誰知這二人早已分坐兩側,相談甚歡,瞧得閻晉復又縮回了脖子,蹲在牆角疑惑地思索著什麼。

 不對啊,方才明明是瞧見的。

 難不成是睡得少了,人也不大清醒了?

 他這般想著,抬手就是給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腦中暈暈乎乎,反而更不明白了。

 ……

 夜色淡去,輕觸而上的溫暖光芒,是白晝微弱的律動。浸透朝陽晨輝的宮宇閃著金色的光,似有誰人縱馬驅馳,塵煙席捲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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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駕熟悉的馬車緩緩駛入宮禁,直至散朝後,少年才託侍從將自己從車上背下。他領著一男一女兩名奴僕,由女子推著他的木質輪椅,男子則是捧了一摞書信,無聲地拐入君王的休憩之所。

 楚恆已經許久不曾來過了。

 久到連他自己都已忘記。

 他仰首望著那塊閃著金輝的匾額,嗤笑一聲,示意兩側守候的宮人入內通報。

 上回來時,還是數年前,他第一次找齊了他以為“充足”的證據,在楚王殿外長跪不起。如今已過經年,林氏犯下的罪行數不勝數,他再一次將那些罪證“集齊”,來到了這裡。

 那畢竟是他的父王,是他母妃曾經深愛過、予以自己生命的君王。

 在西南時,曾有舉國聞名的山寨之火,控訴“林氏狗賊,楚國之恥”,是為不忠;在玉京郊,曾有林氏之人挖墳掘冢,欲將三公子置之死地,是為不義;大楚王宮,林氏亦敢以蠱毒之術殺害自家族人,毀屍滅跡,是為不道。

 種種罪孽,在林氏舉族勢微的前提下,楚恆再次來到了這裡。

 舊事難尋,可他絕不會放過林氏。

 更不會忘記,殺害他母親之人。

 殿外的宮人得了放行之令,這才大開了殿門,退立兩旁。大寒和小寒相視一眼,無聲地推著楚恆邁入殿中,望向那名高高在上的年邁君王。

 老者眼中似有微光,可與大殿頂上同太陽呼應的金輝相比,實在是不及萬一。楚恆收拾好了心緒,仰首對上楚王的目光,眼中澄澈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