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15章 玉娘·3(第2頁)

 正因無解,白姨方有了興致,費勁心力研發出一種相生相剋的蠱蟲來。此物以人骨上附著的毒素為食,直至將其悉數蠶食殆盡,若無熟悉蠱術之人加以引導,這小肉蟲子便會繼而啃食臟腑,最終破體而出。

 而十里的症狀,恰恰與楚恆母親以及林虞池死時的慘狀,一般無二。

 若是他知道,母妃的毒素有了來源,不知能否順藤摸瓜。

 珈蘭小小嘆了一口氣,回頭時,只見秦典墨燦然一笑,眼底皆是珈蘭白皙秀美的憔悴面容。

 少女髮絲凌亂,玉簪歪斜,側倚了木柱,怎一個柔弱可言。

 “我帶你回去。”身畔玄衣將軍眼角彎彎,又怕自己的劍嚇著了她,溫聲道,“京中有許些去疤痕的藥膏——不會留疤的。”

 時至今日,他還顧念著女子心思,以此寬慰。

 “多謝將軍。”

 “我……至今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無端風起,吹亂了她髮梢,思緒凌雜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心臟,一陣隱痛之後,方才罷休。她竭力將眼前之人的面容和溫柔模糊,試著在自己腦海中加入些極具迷惑性的陰鬱,這才扮出一抹嬌羞來。

 “珈蘭。”少女淡淡開口,盡力忽視少年眼中萬般欣喜的光芒。

 “那你的弟弟呢?叫什麼?”

 “他……”珈蘭頓了頓,腦海中閃過那日離府時,趴在地上苦苦哭訴哀求的少年。她心中一痛,不知為何湧現出無端的自責和愧疚來,答道,“他叫……珈佑。”

 “好,”秦典墨頷首,說著便抬手要將珈蘭橫抱起來,“從今往後,我喚你作蘭兒,可好?”

 秦典墨小臂健碩有力,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少女抱起,錮在懷中。玄色勁裝將他的身形勾勒得完美無瑕,寬肩窄腰,即便是隔著衣料,也能察覺到他結實有力的臂彎,彷彿一手便能將她拎起似的。

 珈蘭頓了頓,抬眸時只覺身畔之人同楚恆有那麼幾分相似,小臂的疼痛驟然襲來,面前之人亦恍然與記憶中重合。

 是了,他們身上,都流著秦氏的血脈。表兄弟,自然是有幾分相像的。

 如此也好。

 她無法抬手,只放心地由著他抱著,額角徐徐抵上了秦典墨的前襟。秦典墨還以為是她累了,不禁抱得更穩了些,放慢了步履,生怕顛著懷中的至寶。

 主帳雜亂無章,兩側歪斜著幾張矮桌,而正座的木桌則被劈作兩半,不知要費上多少時候收拾。珈蘭深吸了一口秦典墨身上沁人心脾的陽光氣息,抬眸望見那幅楚梁邊境的地形圖,腦中忽地清明瞭不少。

 先齊初代君主喜好美人,在齊國的每座城池外都設了一方小亭,以供各城選美之用。後齊國強盛,經由數任君主鍥而不捨地改造,終於將其化作齊國軍事要處貫穿的暗道入口。

 為防敵國察覺,齊國末代的幾位君主特將地面兒上的亭子拆除,用墓葬模樣將入口遠設於周遭山林、峽谷之中。如今的楚梁邊境同此圖畫的分毫不差,卻獨獨缺少了幾處密道出口,怕是要緊關頭,會措不及防。

 梁國人攻下齊國,自然恨不得將這秘密吞吃入腹,好成為他們自家守城的武器,又怎會輕易示於人前。

 這條密道,三公子稱其為——美人亭。

 他原也不知美人亭的所在,可他的座下,有梁國出身的兩名暗衛。

 珈蘭左臂輕抬,遙遙一指,試探道:“將軍,此處……似是有誤。”

 “這邊境圖,是秦家軍將士一步一步踏出來的,不會有錯。”秦典墨自信地答道,步履不停,“這些年來,一向都是用此圖制定戰術。”

 珈蘭聞聲撤手,耳畔是他怦然躍動的心跳之聲,不安地蹭了蹭他的衣襟,垂目噤聲。她緩緩攥住秦典墨胸前的一處衣衫,側耳靜聽他的心跳,彷彿能借此汲取些罕見的溫暖和心安。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咚咚作響,像一個被緊握的鼓槌敲擊,一下一下穩健有力,如低沉的鐘鳴。秦典墨抱著翠衣女子,沿著正堂的長毯走向半透著日光的布簾,彷彿領著她走向全新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