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14章 玉娘·2(第2頁)

 斷線的血色玉珠沿著滑傷口落,嗒嗒地滴落在地,化作一朵豔麗的血紅花朵。一滴,兩滴,鮮紅之色觸目驚心。

 秦典墨急了,眼見自家祖父的長劍割開了少女的袖口,露出一小段瑩白肌膚。隨著劍鋒漸深的劃入,血色玉珠便已成一道血流順著手臂一直滑向手心,染紅了半邊袍袖。少女終還是不敵,手中一痛,長劍脫了手,又因腳心的劇痛跌倒在地,

 疼痛如潮水般湧來,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緊緊咬住下唇。

 秦典墨俯身拾了劍,快步上前要替她擋下秦蒼繼而貫出的致命一擊,頗有大逆不道的決絕樣式。秦蒼一咬牙,暗罵了一句自家孫兒,原招式一轉,化作上挑之態,鼓了十足十的力道,一把將秦典墨的劍一撥,隨即一震劍身,恐怖的內息竟直接震麻了秦典墨的半邊小臂,連長劍亦隨之脫手飛出。

 那柄寒光閃閃的劍,錚然插入了不遠處的矮桌之上,直挺挺地顫了顫,繼而靜止不動。

 珈蘭左手緊攥著劍鞘,右手手臂的血紅之色如針般刺痛了秦典墨的眼神。

 “祖父!她不是……”時至今日,秦典墨依舊有幾分不知悔改的模樣,恨得秦蒼牙根癢癢,恨不得方才就將他打上一頓。

 “不是不是!豎子為一女子同自家祖父動手,平白教會了你不忠不孝!如此紅顏禍水,你當我還要如何容她!”

 秦蒼氣急,抬手將劍尖抵在翠衣女子的脖頸間,目光一冷,終還是理智佔了上風。

 “你若是自報家門,”他眼角餘光在秦典墨身上一掃,“老夫可以留你一命。”

 秦典墨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即便這女子是他國的奸細,只消關押牢中,也算是解決了這一樁事,實在不必因著這等妖孽禍水而誤了他同孫兒的關係。

 珈蘭一愣,垂首不答,忽想起了楚恆在她臨走前同她講的一番話。

 秦蒼重情義,無論是他收養的閻家兒女,亦或是他對於妻兒的念想都可見一斑。若是實在不敵,便以秦典墨相挾,必有所獲。大將軍當鐵面無私,以護國安邦為己任,偏生秦家人都有這等子良善之心。

 少女頓了頓,不顧小臂上涓涓如流水的血液流逝,低聲道。

 “將軍說笑,我沒什麼家門。”

 秦蒼亦是一頓,險些劃傷了她的脖頸。

 “少將軍已查過我的籍貫,”少女娓娓道來,如在陳述什麼不爭的事實,“奴家賤籍,被先主人賣入逍遙閣,自打南郡事發之後,又被冠以永世不得翻身的名頭,苟延至今。”

 劍鋒一抖,竟往回縮了幾分。

 “南郡?”秦蒼一愣,蒼老的面容竟難得地露出幾分疑惑和探究,“你是南郡人?”

 “不敢欺瞞將軍。”珈蘭苦笑,輕聲道,“若將軍不允,奴自請離去,斷不會讓將軍為難。”

 秦典墨本要開口說什麼,卻被閻晉拉住了手腕,搖了搖頭示意他莫要衝動。閻姝也是見秦蒼臉色不對,方才疾言厲色的語調一掃而空,此刻竟不知回想起了什麼,眼簾半垂,連唇瓣也帶了些難以置信的顫抖。

 老將軍撤了劍,望著珈蘭面紗之後的如玉面容,心頭一痛,似隱隱聞見了府中些微的梅樹木香,夾雜著些許雨後的泥土腥氣,讓人好生懷念。

 “豎子……”老者長嘆了一口氣,面上的皺紋彷彿一瞬間鬆懈了下來,化作有形的溫和語調和無形的慈愛,“你為何不早同我說。”

 “祖父,您……”秦典墨試探性地開口,秦蒼頓了頓,復又長出了一口氣,怒火消弭。

 “南郡的那場大火……”

 珈蘭一怔,驟然抬起頭來,瞳孔微縮。

 閻晉和閻姝四目相對,有些不明所以,不知秦蒼為何突然提及這許久前的一樁,看似與他們毫不相關的往事。而秦典墨卻是心尖一顫,注意到珈蘭那萬分在意的目光,胸膛中不知生根發芽了何等辛酸。

 “那場大火前,曾有一隊南郡的行商,抱著自家重病的兒子,領著個年幼女童上門。”老者眼眶微紅,彷彿憶起些不堪的往事,溺於頹然之間,“人牙子說,那女童小小年紀已是十分能幹精明,手腳也麻利,父母想賣個好人家,換些錢為兒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