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14章 玉娘·2

想秦蒼是何等人物,他最是厭惡那等子花架式,又是戰場上摸爬滾打到了如今地位的老將,這一劍是徑直刺向珈蘭的心口位置,眼露兇光,是當真動了殺心的。

 劍尖撕裂了空氣,寒意流淌,縈繞了死亡的氣息。

 秦典墨手中沒了兵器,瞳孔微縮,慌亂得快步上前要攔,可終究是來不及的。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如同龍吟出海,空氣中瀰漫著銳利的氣流和一道乍現而過的寒光。

 堂上的翠衣女子來不及拔劍,只好一手執了劍柄,一手握鞘,稍拔出了一截,以佩劍的橫寬一面發力,抵上秦蒼攻來的一道劍意。少女目光一沉,身後便是矮桌,既然毫無退路,還不如同秦蒼徹底攤牌,畢竟——

 三公子府內的消息,秦家人,不殺南郡子民。

 甚至,南郡的身份,還能讓她保住一命。

 雖不知箇中緣由,珈蘭還是決定冒險一試,秦蒼一劍如泰山壓頂般勢不可擋,單憑她此刻凝下的內息,恐怕也要身受重傷。少女心下一橫,憑劍將秦蒼的長劍往斜上方一引,順勢躍起,未穿鞋的纖纖玉足在矮桌上借力騰空,以四兩撥千斤之法偏轉了秦蒼的力道。

 翠衣女子於空中倒旋一週,再借下壓之力將劍尖沉下,直直攻向正堂的矮桌。秦蒼本就對這等柔弱女子掉以輕心,一時不慎被她的靈活操縱帶偏而忘了收勢,長劍向矮桌劈下,只聽咔嚓一聲巨響,那木桌已然裂成了兩半。

 珈蘭穩穩落地,除了發縷有些微亂,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閻晉目瞪口呆,閻姝亦復如是,兄妹倆的表情如出一轍的震驚。秦蒼也是呼吸一滯,欲要抬劍再劈,這才意識到少女身上凌厲厚重的內息,如同堆積了屍山火海般壓在他的劍上,令他動彈不得。

 他的長劍彷彿在半空中膠住不動,用力前送,劍尖竟無法向前推出分毫,劍刃微微向上弓起,而他的內力似找到了出口般急傾而出。秦蒼立即收勢,慮意既生,便不再打算此刻就取了眼前女子性命。

 一名閨閣婦人,竟有能與其一戰之力,若說她沒什麼家世背景,秦蒼斷然不敢信。閻姝亦有此感,下意識地認為此女定是他國派來的奸細,當即抽出了腰間佩劍,攔在了入口處。

 一老一少,目光狠辣,鐵了心不會放人出去。而反觀秦典墨這頭,還愣愣地矗在原地,開口勸道:“祖父,她……”

 “輪不到你說嘴!”秦蒼怒罵道,目光一轉,迎面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翠衣女子,企圖從她身上挖出些什麼秘密來,“虧得你將人請進來,容老夫甕中捉鱉!”

 秦蒼言畢,霎時抽回了劍,緊握著劍柄,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對手。其餘三人都十分熟知秦蒼這般認真的神情,這是當真動了殺心,還未來得及勸說,便見秦蒼已是借勢後撤一步,驟然發難,如海浪般連綿不絕地逼上了翠衣女子。

 秦家軍的老將軍畢竟是戰場實打實下來的招式,回回直攻要害,行雲流水般連貫流暢,毫無停頓和破綻。劍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弧線,伴隨著呼嘯聲,一氣呵成地在翠衣女子腰間、心口、額髮處劈刺。

 翠衣女子輕嘆了口氣,眼見秦將軍襲來,立即將劍出鞘,左右橫抵著攻勢,卻無半分交戰之意。這等態度讓秦老將軍十分不喜,手上力道再度加大,手中劍似靈蛇一般,快速地穿梭劃開在女子的身前,次次精準狠厲,一旦不慎,便是致命之傷。

 “祖父!”秦典墨瞧著心急,不由地開口勸阻,可老將軍充耳不聞,反倒暗暗責備起這小子的鬼迷心竅。

 珈蘭不得已連連後退,原白淨的玉足終還是著了地。她手中不斷化開秦蒼的劍招,再後撤,眼見後背便要抵上樑柱,被迫壓入死角。秦蒼的攻勢雖猛,可每一記如打在棉花上似的,相繼被女子撥開,發力於無形,始終未傷及她分毫。

 到底是少女肌膚嬌嫩,珈蘭連連後撤時,白皙玉足不慎踩上一顆頗為尖銳的石子,直扎進了腳心,疼得珈蘭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上一頓,露出了極大的防守破綻。秦蒼眼疾手快,驀然一記斜劈打向女子手中長劍,緊接著在她小臂上一劃,割開了翠色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