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識·5(第3頁)
秦典墨拎了馬韁,輕拍了拍愛馬的粗壯脖頸,方利落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行至馬車旁。他有些侷促地握緊了雙拳,正琢磨著要說些什麼,卻聽車上少女緩緩開口,全然說中了秦典墨的心思。
門外的兩名守將四目相對,見自家將軍居然牽了馬車來,以為是什麼尊貴之人,當即支了個小廝前往府中回稟。秦蒼雖不常管府上的雜事,可到底閻姝還是在的,左右能顧及些老將軍的意見。
“秦家是守禮的世家。”珈蘭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倚著車廂,微微撩起了布簾,露出極為柔美的側臉,輕聲道,“將軍帶我來此,可請示於秦老將軍?”
她是知禮之人,既並非什麼尊貴之身,自不能落座於正中的位置。秦典墨聞言一怔,他特地挑了祖父不在的時候帶她入府,想著先斬後奏,秦蒼也不好意思再趕了人出去,若是祖父心中不快,後續再多做調解就是,也得以兩全。
珈蘭一手撩著布簾,見秦典墨眼眸微閃,便知她所言如實。
“我本奴籍,”少女鬆了手,再度端坐於車廂之內,只留下一句輕微而擲地有聲的話語,“奴家身如浮萍,命如草芥,擔不起將軍這般禮遇。”
車簾緩緩滑下,掩了窗外的世界,隔絕了陽光,籠下了一層淡淡的昏暗。幾個隨行的護衛見自家將軍下了馬,自然而然也跟著落了地,此刻你瞧著我,我瞧著你,誰也不明白車上的女子是何意味。
“是我思慮不周。”秦典墨聞言一怔,隨即緩緩低下了頭,自責道,“我……”
“若是無處可去,將軍只消將我送回逍遙閣便是。”珈蘭冷冷道,言語間或多或少摻雜了些不快,頗為不喜秦典墨這等行事方式。
可送了回去,那些個長舌婦又要為她冠以何等罪名?
秦典墨的雙手握緊,指節發白,透露著他內心的糾結和掙扎。他不停地咬著下唇,試圖找到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各種思緒在心頭交織,亂麻一般,越纏越亂。此時若是再安排了人購置院子,不說京中有無這般閒置的住處,單說收拾,便要個兩三日,是斷斷等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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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石獅威武地守護著府門,兩側的府牆高大而堅實,莊嚴肅穆,氣勢恢宏。在日光的照耀下,大門上的銅環似泛著金光,像是用無數鮮血浸染出來的奪目顏色。楚恆向來敬重秦蒼,珈蘭自當追隨三公子的意思,若不得秦蒼的允准,她斷不會踏入秦將軍府半步。
她是南郡遺民。
是玉京之中,方士口中最為不祥的一類人。
少年將軍一身玄色勁裝,腕部套了黑熊皮子制的護腕,寬肩窄腰,引得不少女子駐足細瞧。他愣了好一陣,才長出了一口氣,有些無措地開口詢問。
“那吃人的地界,不去也罷。不如——我領你進軍營,待上半日,再派人同祖父通傳一聲。若還是不得入,再作他法,如何?”
他一雙眸子晶晶亮地,瞧著風撩動的車簾。
“將軍……”珈蘭頓了頓,問道,“不擔心我,竊了營裡的消息?”
“你若是想竊,晨起時便不會給我留了辰光——況且那時,大家未披甲冑,最是脆弱。那時偷襲,豈非穩操勝券,又何必等到入了將軍府,再想法子進軍營這般麻煩?”秦典墨自信地笑道,只當她是鬆了口,回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那匹健碩棗色高馬,翻身而上,下令道,“回營!”
棗馬長鳴,難耐地跺了跺四蹄,與青石板路噠噠相撞,發出清脆醒目的響聲。
車馬浩蕩,少年將軍卻是滿目歡欣,時不時瞥一眼身側的馬車,喜形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