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44 章(第2頁)
青娥罵他都懶得,提裙跑出去尋人,聽說人都在花園聽戲,旋即找了過去,果真在花園外見到了隨鼓聲搖頭晃腦百無聊賴的王斑。
青娥喘勻了氣,問:“王兄弟,你將茹茹帶哪兒去了?”
王斑見她焦急,不大好意思,撓撓胳膊,“今天府裡擺戲臺子,爺突發奇想要帶小茹茹看戲去,我就替他將人接過來了。”
青娥愕然,“問過我意思了?他要你帶你就帶?”說罷,她噤了聲,別開眼去。
王斑是馮俊成的人,不聽他的聽誰的,她哪來的立場問王斑的罪,人就是容易忘其所以,得寸入尺。少爺疼她,她還真拿自己當個主子了。
她不再說話,繞開王斑往那扇月洞門去,門裡笙歌鼎沸,喝著滿堂彩,她不可能進去,只能躲在一株芙蓉花後頭往裡瞧。
那麼多個衣冠濟楚的背影,青娥一眼找到了人群裡的馮俊成,今日他著青金色圓領袍,領口滾了圈鏽紅的雲紋,腰背挺括氣度卓然,單手撐腮怡然看戲。
茹茹坐在他腿上,小腦袋目不轉睛盯著戲臺,這是她第一次瞧這麼盛大的熱鬧,小嘴巴微張,哪怕聽不懂半句,也為戲臺上精心粉飾的人物痴迷。一時忘了出門時牆角捏了一半的泥人,也忘了搖尾巴陪她和泥的花將軍。
她昂著幸福的小腦袋,遲來地享受這份本該習以為常的喜悅。
戲臺上耍起了綢子功,茹茹跟著左看去,右看來,大人們拍掌叫好,她也拍掌叫好。馮俊成見茹茹去夠桌上甜瓜,捉回她小手,往裡塞一粒葡萄。
青娥瞧著瞧著,急切變作喜悅,又變作酸楚,迴轉身,不在意地撣撣裙裾,假裝沒這回事地走了。
晚些時候馮俊成將茹茹給送回來,這回破天荒沒避著人,左右傳聞鋪天蓋地,也沒什麼好避的。
青娥便也將人請進來,給他沏了茶吃,門大開著,不時有院裡僕役站在外頭老遠的地方探頭往裡望。
茹茹好高興,花將軍一個勁往她身上跳她也沒工夫理睬,兩條小短腿倒騰著學臺上小戲給青娥看。
“青娥你看,那個人是這麼走路的,像是漂著的!”
馮俊成進門時也喜笑顏開,只是青娥看得出,他不是真開懷,他不過是在這不可挽回的現狀面前,順水推舟,仍想要不計後果地往前走。
天氣熱,青娥拿巾幗一角在脖頸撳了撳,看茶給他,“我就知道叫郭鏞看見了準沒好事,這下要不了多久,你江寧家裡都要寫信來了。”
馮俊成應了聲,眼裡卻有溫和的流光浮動,“你不怨我領茹茹去看戲?”
青娥淡淡道:“早晚的事,這都不是我能決定的了。你帶茹茹去看戲,她高興,我也高興。”她只憂心一件事,“不過…你應當還沒有告訴他們吧?”
馮俊成曉得她的顧慮,微笑道:“還沒有,即便要告訴,也不是讓這裡先知道。”
茹茹在邊上賣力表演,不知道他們嘴裡的主角是他,又因為遲遲沒人理睬,去夠青娥的手臂,“青娥,青娥,你看我。”
趙琪在邊上裝聾作啞好一會兒,大約是覺得自己和茹茹在這是有些礙事了,拄上柺棍去牽茹茹,領她到間壁偏屋去。
“走走走,別吵你娘說正事,我看你我看你,舅舅先看你,等會兒青娥再看你。”
茹茹撅起嘴,頗感掃興地去牽舅舅手。
趙琪刮她小嘴,“掛個油壺正好。幾個小白臉咿咿呀呀有什麼好看的,比我變戲法還好看?”
只他二人一個腿短,一個腿殘,走得實在太慢,好不容易進了偏屋,青娥就在嘴邊的話也晾涼了,說出來乾巴巴沒什麼起伏。
她瞧著馮俊成,聲音很輕,“…你要帶我和茹茹回江寧嗎?”
馮俊成眼睛都被點亮,他以為當中還得有一番波折,“你願意?”
青娥頷首。
馮俊成如釋重負一笑,打開了話匣,等不急將她寬慰,“橫豎這事都是藏不住的,倒不如趁這次帶茹茹回去給老祖宗磕個頭,他們或許對你有看法,但你別管他們怎麼說,只想著我們兩個,還有茹茹。等跟我去到順天府,就再也不必看人臉色。”
他說起二人的將來,澄明的眼睛熠熠生輝,一如十九歲時堅定。
可青娥知道他這五年心智成熟不少,心思遠比以前深重,
目光長遠,想事情也比以前周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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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娥不知道那打算是什麼,但肯定比一頓藤條來得嚴厲。
江寧馮家的人可都見過她,也好在只是見過,不曉得她的底細。
因此青娥也心存僥倖,不信前邊是死路一條,即便真是死路,也想碰運氣,看能否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