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37 章(第2頁)
青娥賭氣似的撅起兩瓣紅豔豔的唇,將手上碗筷收拾得叮叮噹噹,“你明早去,礙著今晚什麼事?算了,你就這麼去吧,去了再回來,我可不見得待你這麼好了。”
馮俊成笑了笑,眼睛落在那兩瓣唇上,一開一合好多怨言,他卻愛聽。
“那你來,看你幾時方便,我等你。這會兒就先到衙門裡了。”
入夜,馮俊成的院裡特意為她留了燈,青娥聽著沿路蟬鳴去尋他,燈籠早就被風吹熄了,路上黑洞洞的,明知馮府裡再安全不過,還是感到有些心驚,只得趨光往他房裡跑。
門闔上,隔絕了外頭吃人的夜,她進門就見燭火昏黃,馮俊成著紺青色直身袍,烏髮束著髻,怡然坐在桌案邊,手裡翻著她先頭看完了的《陶庵夢憶》。
見她進來,笑
問她:“你不認得的字還挺多,
瞧你看得入迷,
原是猜著看完的。”
青娥本來一顆心七上八下,進屋聽他這麼說,撇起嘴,蹭步過去,“真當我愛讀書?陪你才看的,能看完就不錯了。”
他還在翻書,青娥走過去隔著桌案將那書奪過來,丟開去。他眼神隨那書落到地上,她便勾過他下巴,孩子氣地越過桌案緊盯著他。
她開門見山,自己就是來和他睡覺的。
過了今晚,等他從江寧回來,就怕再找不到機會和他睡到一處去了。
都明示到這份上,馮俊成自然看得明白,但他眼底卻有蓄意引逗的笑意,將桌上油燈挪了挪,“趴在桌上做什麼?小心燙著。”
青娥洩了氣,身上哪還有那股勾勾纏纏的勁兒,倏地直起身,大步走過去拾起書本,攤開在桌面,“那來嘛,教我識字。”
馮俊成隨之站起來,憋著壞,拉過她到身前,相互瞧不見才敢讓笑容上臉,勾勾筆墨,正兒八經教她識字。
不疾不徐教她認了十來個,青娥站在他身前軟綿綿沒骨頭,不時轉身拿手搭他一下,往他胸膛靠一靠,他將人提溜直了,修長有力的指頭點著某個字,盲問她,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青娥扭臉和他求助,“你看它有個草頭,該是什麼花花草草的植物,對不對?”
“不對。”馮俊成垂眼瞧她耳朵尖都憋紅了,愣是想不出來,還要逗她,“剛才不還跟我在唸?再想想呢?”
“想不出來。”青娥擰轉身,將自己吊到他肩上去,都像是耍無賴了,“不然…你罰我吧。”
柔軟的胸脯感受到他胸膛擴張,是吸了一大口氣進去,青娥心道成了,又忽然被他抓著肩膀轉過身面朝書桌,正要急得罵他不解風情,肩頭驀地讓他壓低下去。
這下,是真成了…
“你慢一點!外頭不會有人來吧?”
他不答,從循循善誘的夫子,變成吐息灼熱的餓狼。青娥伴他十指所到之處發出動人的低吟,逐漸變得破碎,時輕時響。一聲一聲,跟隨他的動作。
油燈漸漸將息,青娥伏在案上,攥爛了一攤碎紙。那也是他輕舐過她腰上傷疤的證據。
體溫涼下來,各自借月光將衣物穿回去,青娥捨不得走,迷戀那酸酸漲漲將他據為己有的滋味。可惜茹茹早起不見她一定會著急,推了門出去,見到一地清冷孤寂的月光,還要轉身探回去問他。
“你還沒說呢,那個字究竟念什麼?”她咬咬下唇,“我走回去的路上再念念。”
馮俊成披上外衫,手執油燈,送她走過那月色慘慘叫她感到孤獨的庭院,“那字念藏,‘應無藏避處,只有且歡娛1’的藏。前頭有亮光了,避著點人走。”
“我曉得。”
青娥踮腳在他面上啄吻,暫時忘卻處境的艱難,心滿意足,一步三回頭,輕快地走了。
翌日清早,氣候宜人,青娥睡醒渾身都不對勁,是讓桌子硌得,還要拉上茹茹去給馮俊成送行。
王斑一拍胸脯,“放心,青娥姑娘,我一定把爺照顧得妥妥帖帖。”
青娥笑道:“你辦事我放心著哩。”
“大老爺。”茹茹睡得還有點迷迷糊糊,揉揉眼睛,“大老爺要去哪?”
馮俊成摸摸茹茹腦袋,“去江寧,幾日就回來了。茹茹在這兒要乖,別亂跑,小心再磕到下巴,聽你孃的話。”他這才對青娥道:“別送了,帶茹茹回去吧,我這就啟程了。”
青娥與他頷首,心裡想著昨夜,眼睛又望到了明天,百感交集站到一邊去,看車輪滾滾,馬車伴煙塵漸漸駛遠。
轎廂裡,馮俊成掀開車簾往後望了一眼,問王斑,“你說茹茹和我長得像嗎?”
王斑霎時來了點緊迫感,腦子飛快地轉,既要說像,又不能把話說死,絞盡腦汁道:“最開始是瞧不出什麼,後來大約是相處久了,有時候一個抬眸,一個轉身,乍看去,眼睛是像的。我覺著是像。”
末了又補一句,“反正是不像趙琪。”
他答得努力,馮俊成也很滿意,笑了笑,閉目養神,沒有言語。
王斑不知道,那名叫茹茹的小姑娘戴著馮俊成戴過的玉佩,說著馮俊成說過的故事,長著和馮俊成相似的眉眼,即便青娥閉口不談她的身世,馮俊成也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