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34 章(修)(第2頁)
馮俊成如實道:“差一點,議親前夕,徐夫人病逝,她為母親服孝三年。”
青娥大驚,“你們還沒有議親?”
男女之間尚未議親,就是陌路,柳若嵋不是他的未婚妻子,他也不是柳若嵋的未婚丈夫。不過,那也是因為他們兩家都認定了這樁親事,才不著急正式請冰人議親。
她點點腦袋,“也快了,恭喜恭喜,這一次你們也該定下了,耽擱五年總算修成正果,她舅舅又是應天府徐大人,那徐大人好生厲害,我見識過,他對你一定有所助力。”
馮俊成垂眼瞧她,卻道:“先頭徐夫人病逝,頭兩年她為母親傷心欲絕,要她另擇他嫁有些殘忍,我便躲在順天府沒有回過家,但我也想明白不會娶妻,這婚事我不會答應。”
“為何?”
青娥心裡突突跳著,害怕聽到那個答案。
馮俊成卻為了氣她似的,也不正經作答,“因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青娥舉目瞪他,馮俊成笑了聲,不加遮掩道:“因為於我而言,知道了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受,就沒法假裝不知道,她嫁給我,將來我和她都只會痛苦。”
青娥好一陣沉吟,仰臉瞧他,倒真像在勸他,“不見得。你認識的人裡,誰不是盲婚啞嫁,日子久了就喜歡上了。就你天生反骨,愛和家裡作對,你有的哪一樣不是家裡給的?”
馮俊成只是垂眼將她凝望著,青娥叫他盯得無所適從,索性捧著他臉與他對視,他面龐總是颳得一點胡茬摸不出來,細細嫩嫩,簡直像個女人。
她心生動容,指尖輕輕摩挲他耳後,目光漸漸交纏,青娥仰起下巴——
門開了。
王斑捧著疊乾淨袍子,與門裡人三面相覷,尷尬不過一個彈指,他一路從脖頸紅到頭頂,順著來的軌跡,退了出去。
屋裡靜悄悄,青娥倏地笑彎了腰,“王兄弟真倒黴,替你背個私會的名頭,還要撞見這些。”
馮俊成無所謂適才的小插曲,一手鉗著著她兩隻腕子,按在自己胸前,另一手扶著她腰身,垂首尋覓被打斷的親吻,青娥刻意左右偏臉,叫他兩次都只親上她的唇角。
“躲什麼?”
他不高興地收起下巴瞧她,青娥得逞地笑,攀著他肩膀,雛鳥似的一下一下啄吻他下巴、面頰,只偏不將吻落到唇上。
她將人推開,走出去,還能踅身撩閒,“這就是一百四十兩的,不許你說不值。”
馮俊成眼瞧她跑走,拇指在唇畔碰了碰,還有些唇脂留下的黏膩,帶著香氣。
失神片刻,他忽而清醒,叫來王斑更衣。
在錢塘,青娥這樁案子是近五年來鬧得最大的一樁,因此傳揚開去,沒多久杭嘉湖一帶消息靈通的幾l個就都曉得了。
趙琪在賭坊不分晝夜待了五日,身上都臭了,揣著贏來的幾l個錢,都是給青娥辦的嫁妝。她不是好事近了嚒,當哥哥的總要為她準備點什麼。正清點手上銀兩,就聽旁邊桌上有人討論錢塘的案子。
“錢塘那案子結了?”
“結了,那女人是個娼婦,還是個騙子,說受麟大官人欺騙與他相好,實際上是她想騙麟大官人的錢。”
“騙了多少?”
傳到此地,早就完全是在以訛傳訛,“我記得是二百五十兩吧?”
“這麼多!秦家果真有錢吶,你說他們家這些錢這麼輕易就能給那女人騙去,怎麼就不能分你我一百二百的。”
那兩個人給自己說高興了,摸牌笑起來。
趙琪聽到這裡,覺得“錢塘、騙子、麟大官人”三個詞分外刺耳,皺著臉將銀子揣好,扯扯褲腰走上前。
“小兄弟,你們說的那個麟大官人,是什麼人?這又是個什麼官司?什麼娼婦騙子的?”
那二人和趙琪同過桌,算相熟,隨口道:“就是前段日子在錢塘鬧得沸沸揚揚的一樁案子,那麟大官人是錢塘商賈秦家的兒子,叔叔是杭州知府,家大業大,讓個採茶女給騙了,那採茶女倒打一耙,先上官府告狀,說麟大官人串聯地主沒收她田地……噯!你聽是不聽?”
話未說完,趙琪捏緊拳頭轉身就走,他一個五大三粗鬚髮雜亂的男人,走在路上不顧旁人視線,眼淚嘩嘩往外流,一面抹淚,一面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