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掤捋擠按
秦剛與李清照兩人,滿心歡喜地走到了朱雀門處——這是他們之前與陪同李迒的伴當商量過的碰面之處,欣喜地發現李迒這個吃貨還沒有能夠過來。
於是兩人又細細地講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秦剛講的是環州與保安既相似又不同的一些民風民俗,李清照講的是搬去了內城之後,許多朋友關係都發生的一些變化。
敏感的秦剛突然發現,因為和陳師道不再做鄰居,李清照她已經好長時間都沒有見過趙明誠了。但是,由於南講堂巷與端王府的鄰近,趙佶卻是時不時地可以讓高俅過來找李清照幫著鑑定一些古董、參謀一些賭球,甚至還可以把她約出來當面請教。
端王,趙佶,他不會對李清照有些什麼想法吧?
秦剛的心裡稍稍閃過了一絲慌亂。
他曾記得後世在互聯網上與網友討論關於穿越話題時,就有一位網絡大神曾經表示:歷史雖然可以改變,但卻一定會產生重大的變化影響。因為你若真的成功地改變了甲處,那麼歷史必然會在你想不到的乙處發生加倍的反向回饋,這就是代價!
不過,此時的秦剛,早已不再是元佑八年剛穿越過來的那個商戶之子了。
論對外的身份,他已年僅二十一歲的弱冠之齡,已成大宋朝的正七品直寶文閣館職,並領有一州的知州差遣,其發展軌跡,直逼當年以神童之名十四歲即中進士的前宰相晏殊。
但是論實際的實力,他其實已在暗中佔據了東南流求之地,擁有一支不可忽視的百勝之師,以及隱於西北、京師、兩浙以及南洋之地的數以千萬貫的生意財富。
“如果真有什麼歷史不利反饋的話,那就衝著我來吧!”
李清照姐弟倆與秦剛分手時,都極其默契地沒有提到“李格非並不同意讓他倆來找秦剛”這一點,當然李迒所想到的只會是,父親的家教不允許他過來混吃混喝。
秦剛當然是貼心地為他倆僱了一輛回家的馬車,預支了車馬錢後,還說好了,這幾天他要麼會在城南驛等候聖召,要麼就會在聖召之後回到麥秸巷的家裡。
而此時的城南驛中,一名高大魁梧的宦官正在焦急地轉著圈子,一會兒便就問上一旁定心坐著的章楶老經略:“你說秦寶文他怎麼就突然想起來去逛街了呢?這官家可是一聽著宣德門那報上來的信息就讓我急急地趕過來了呀!”
“童閣長莫急,徐之他不過是少年心性,難得回趟京城,在街上多看了一些,不會太晚的,你稍坐坐就好。”章楶只能無奈地安慰於他。
當童貫第三次從座椅上站起走到門外張望之時,秦剛終於被同樣焦急地站在驛站門口的驛丞給引到了這裡。
“秦寶文,你可回來了!聖上口諭,讓你即刻隨我入宮。”童貫一把抓住他,急急說道。
“什麼?”秦剛的驚訝並非是皇帝如此著急地就宣他入宮覲見,而是眼前來宣旨的宦官居然會是童貫。
不過,此時的他也只能把這個疑問壓在心底,卻對童貫笑道,“童閣長莫急,總得讓我去換一下正服吧!”
“好好好,寶文快去,小的便在此處等,只是千萬快些,莫讓官家久等啊!”
章楶此時才站起身道:“來來,隨我去,我已經讓人替你提前備好了官服。哎!這前後兩次,都是由老夫來張羅你的穿衣之事啊!”
在前往皇宮的路上,還未等到秦剛想著法子詢問,童貫便先行開口向秦剛道謝:“小的原本是被人推薦出宮去侍候一個王爺,不想劉都知經寶文提醒,便將小的留在了宮中。之後還是因為要給官家教習寶文所授的太極手戲,小的才得以機會伴同練習,也由此得了聖恩,在陛下身邊聽用。劉都知時時提醒,小的此番前程,可都是拜秦寶文所賜。”
秦剛聽得此言,便在心裡暗暗叫苦:此前他有意提醒劉惟簡,雖然是成功地阻攔了童貫前往端王府,意圖攔截一下這個歷史上的禍國大奸的發跡之路,誰知他卻居然藉由自己的太極拳的機緣,成為了現任天子趙煦身邊的貼身太監。
料想以童貫的察言觀色與阿諛奉承之功,只要能夠給他一個接近皇帝的機會,就幾乎無人可以阻擋他的成功之路。
在內心的嘆息之餘,他也只能問了問趙煦練了太極拳之後的效果。
“簡直是好過了宮中所有的湯藥,官家自學了這套太極手戲之後,早晚各打一次,無論精神氣色都比過去好得要緊。就算是像奴婢這樣陪著一同練習的,也是感覺到了這種‘氣力合一、陰陽調補’之神效。”童貫一邊認真的回答,一邊以無比信服的眼神看著秦剛。
“那就好!秦剛雖然人在西北,心裡一直記掛著皇上的安康。”秦剛此時倒卻有另一番心思,歷史上這趙煦的英年早逝,雖說是他原本的體質虛弱所致,但是也不排除限於當時的醫療水平,過度依賴於各種草藥,從而傷害了他原本偏弱的身體根基的原因。
他讓劉惟簡傳授太極拳給趙煦,其主要目的就是想通過這種長期的緩和鍛鍊,提升他的基礎身質健康。體質強健了,平時的小毛小病就少了,小病少了後,亂七八糟吃的藥也會減少一些。只是不知這樣的內外調節之後,大宋中期難得清醒的這位天子能否能夠多活兩年?甚至會不會誕下健康的子嗣,以至於能夠徹底改變趙佶繼位之後所帶來的天下悲劇呢?
“官家一直唸叨說,寶文定然是天降護佑我皇宋的天上星宿,寶文在內,是一榜的進士;在外又是平賊定疆的邊臣大將;就連先前進獻的牛痘之術,現如今經過防疫局的錢局令的反覆驗證之後,已經在宮中推廣,而自接種牛痘之後,宮中便再無皇子會因天花而歿沒。”童貫像是能夠知曉秦剛內心的想法一樣,而在一旁唸叨著,當然還是以著無比恭敬、無比奉承的眼光時時看向秦剛。
“這傢伙,實在是太會拍馬了,關鍵你還覺得他特別地真心。”秦剛心裡說道。
童貫的拍馬,不是那種只會是集中於奉承言辭的堆砌,而是一種似乎是發自內心的、言行合一的、讓人難以拒絕的那種崇拜之情,讓你感覺到,自己真的就是他所講的那樣地英明神武、那般地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