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水 作品

第176章 彼此的稱呼

夜晚,還是由我在病房陪護田田,儘管她一再讓我回去好好休息,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讓我不要擔心,但我還是堅持留下來,她爸爸也默許了這個決定,讓助理開車過來把眾人都接走了。

我不想讓她敏感的神經感受到一絲絲來自我的不在意和忽視,我知道,現在的她,心裡是極度脆弱的。

她纏著我給她彈吉他,我應允,反覆練習那首《梁祝》,彈了幾遍,找到了些靈感,於是按照自己的思路調整了指法,感覺彈得越來越順暢了。

她很滿足地笑著誇我彈得好,不比那些樂隊的吉他手差。我笑說如果你喜歡聽現場樂隊唱歌的感覺,我們明天出院就去找個酒吧,我在現場彈給你聽,她說不要,就喜歡一個人安靜地聽我獨自為她彈奏,為她唱歌。

我笑說好吧,問她想聽什麼,於是真的就在病房裡一邊彈琴一邊唱歌給她聽。可是,歌沒唱完兩首,就被護士趕來制止了,她說你們在病房彈琴,考慮到患者的特殊情況我們也就不干預了,怎麼還唱起歌了,時間不早了,其他患者還要休息呢,結果被圍在門口聽歌的患者們起鬨給轟走了。饒是如此,我和田田都不約而同吐了吐舌頭,收起了吉他,結束今晚的“病房臨時演唱會”。

入夜,照顧田田洗漱後,她央求我今晚和她一起睡,就睡在她的病床上。我猶豫了一下,這次倒不是怕影響她休息,知道她恢復的已經差不多,只是覺得有這樣子有點兒尷尬,尷尬什麼我也不知道,曾幾何時,自己在流氓歲月中渾不知尷尬為何物,現在與女孩子親近竟然也會感到臉紅。

挨不過她的央求,我關了大燈和衣躺下,和她共睡在一個病床上。

她翻過身抱著我,嘻嘻哈哈地說你看我的手指,這會兒它又不聽話了,又在自己動。我的心頭一沉,深知那是手指肌肉的顫動,這也是漸凍症的明確病徵之一,而她卻以此作樂取悅於我。

我的心在顫抖,努力吞嚥著淚水,也故作高興地逗她開心,將她摟在懷裡,在她視線看不到的角落裡無聲地哭泣。

她可以這樣勇敢地面對自己瀕臨死亡的命運,我卻還在這裡躊躇不定。對於未來的路,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老公!”她突然冒出一句。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樂了:“這個叫法不太好聽啊,感覺自己像個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