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攻心·2(第2頁)
楚煜憋著一口氣,聽他這樣攀扯完林後,怒聲道:“你告訴我這些,又讓我親眼見著了淇兒身上的傷口,就為了同我講,是林後害了我的妻子麼?難道你楚青巖,就沒有半分過錯和狠毒嗎!”
楚恆如果不知曉此事,絕不會著人在王宮中尋到真正的兇器。楚煜雖然愛妻心切,卻也不是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楚恆定是一早就知曉了此事,如今,來他這裡作馬後炮的。
可人死如燈滅啊。
二公子婦死無對證,若說要信誰,全憑二公子自己的打算。
“二哥,”楚恆面色未改,冷了聲道,“我在邊關時,收到過一封玉京的來信。”
“二嫂自知命不久矣,願以性命還我恩情,遂將一切打算告知於我。她說林後下定決心,早已在她身上種了蠱毒,牽制之餘,欲在臨行前的年節宴飲行事。冤我謀朝篡位,而她和太子一心護國,將我斬於殿上,順理成章。
“顧著男女大防,我不曾回信,只將信件燒燬,作不曾瞧見。
“我雖有準備,卻不敢全然相信二嫂的言辭。直至回京後,我才從下人處得知,她當真病重多時,性命垂危。殿上,二嫂斟酒時露出酒壺上的關竅,才算是真正的,與我打了招呼。”
他這一番話,將事情的緣由說了個清清楚楚,又將為何沒提前告知楚煜的罪責摘得一乾二淨。為了林淑淇的名聲,又說不確定事情真偽,也是到了大殿之上,楚恆才反應過來。
見楚煜如此激烈反應,楚恆心中懸起的大石才終於落下。
若珈蘭用了它法,終究是無法解釋之實,雖能快速了卻舊事,卻並非楚恆的本意;若她只給了七寶短匕,便是臨行前的贈禮,由蘭兒來給,足以令林淑琪死心。可珈蘭因一時善心,漏了一點:這兩把匕首區別甚大,即便後行補救,也難以在已逝之人身上全然奏效。
他來這一遭,是為了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想,也是善後。獨獨猜測不夠,若真是二十四使的短匕了結林淑淇,他必須讓林淑淇屍首上的傷口,師出有名。
一旦被楚煜主動查出,後果不堪設想。
“我便知道,”楚煜看似平靜,實則心中已是恨意滔天,“我便知道……”
怪不得她那日離宮,在馬車上同楚煜說了這樣多,甚至是一向諱莫如深的,也隱有灑脫之象。果然知曉了壽數盡頭,再難釋然的,也變得豁達開懷了。
淇兒一向聰慧,自打那次二人爭執之後,心中恐已有了打算。若真掐算起時日,此事罪魁禍首,還當真非林後莫屬。
“大哥的情形,怕是命在旦夕。若你為林後,下一步待如何?”
楚恆這一問,徑直切中了楚煜的要害。林後失了兒子,自然要尋旁人來把控,楚煜雖說是林氏一族的女婿,可身上到底不曾流著林氏的血,算不得可靠。但,林淑淇生前還留下了一雙王家的兒女,想扶持幼帝,先要去除對她威脅最大的幼帝生母,才不至權柄下移。
疑心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直至長成參天之樹。
視線上移,陽光之下,楚煜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陰沉的光芒,散不去的血色紅絲織成羅網。
……
回到三公子府時,楚恆便聽下人來報,說秦典墨派了閻晉前來,還帶了些舊物。正疑慮之時,門外等候的閻晉已衝著馬車處遙遙行禮,可見京中的規矩已是十分嫻熟了。
他身著一襲青色軟甲,髮帶青冠,端得是個威嚴恭敬。離了一向以俊美驍勇著稱的秦典墨,才叫人覺著,原閻晉也是個清雋少年,一舉手,一投足,驕傲而瀟灑。
楚恆不大理會,只聽大寒低聲回稟完,才扶著他的小臂挪到車門邊沿。外頭的一眾奴僕再度埋低了頭去,連車伕也翻身下馬,跪倒在地,不敢去瞧楚恆的狼狽模樣。
“請公子崇安。”
大寒頓了頓,還是順暢地將楚恆背至輪椅上,替他蓋好毛毯,整理衣著。眾人直至聽見輪椅輕微滾動的聲音,才不約而同地直起腰來,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垂目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