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26章 攻心·1(第3頁)

 至少在禮儀上,是挑不出半分錯處來的。

 楚煜只知一道白影從身邊行過,步履矯健如風,哪裡似個病態模樣。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直至楚恆躬身行禮祭拜,他才猛然回過身,望著完好無損的三弟。

 “你……”

 楚恆不答,依舊行了三回拜禮,才將手中的長香遞給大寒,去供上香案。

 “二哥見到我,”楚恆理了理衣襟,拉直袖口,“好像很驚訝。”

 “你的腿……”

 “我身邊有一神醫,”楚恆肅然矗立,極盡哀悼的模樣,“二哥,應是已經知曉的。”

 楚煜頓了頓,苦笑一聲,到嘴邊的話默然嚥了下去。他還是那一身髒汙不堪的朝服,卻不合禮儀地跪拜自己逝去的妻子,若是叫楚王和文官瞧見,定是要大大斥責他的。

 可是,自己最珍視鍾愛之人離世,縱然顧不得繁文縟節,也是情有可原。

 “你今日前來,”楚煜開口道,“若還有什麼想問的、想說的,儘管說來便是。”

 “二哥,我知你心有疑慮,否則,也不會接我這一份拜帖。”楚恆道,“有一樁事,不妨先說與二哥,二哥且親眼瞧過、見過之後,再做定奪。”

 楚煜未答,只是靜靜瞧著棺木,等他的下文。

 “京中仵作驗屍,若是遇著王親貴胄家,是要得了父家、夫家的允准,才可細瞧的。那日閻將軍回的匆忙,仵作又不曾得你許可,只得說是執匕自盡,草草了事。前些時日二哥傷懷,我卻發現王宮中,多出了一柄不當出現的短匕……”

 楚煜聞言怔住了,茫茫然地失了神,慌張扶著桌案起身欲問。長時間的跪坐,致使他雙腿麻木不堪,險些連站立都不穩。大寒當即上前去扶,可是楚恆權當不曾瞧見,遙望著眼前棺木,接道。

 “短匕是在林後宮中發現,到我手中時,鋒刃上還沾染了乾涸的血跡。聽仵作說,二嫂自盡用的是一把粗刃寬鋒的鑲寶匕首,尖銳處早已磨損,毫無內息之人是極難用它劃出傷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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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煜強撐著回過身,一手還扶著桌案,大寒也費了好些氣力,才助他穩住身形。抬眸時,這位公子的面上已是淚水橫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喉頭都有些喑啞了。

 “可我撿到的那把,我拿與那日的仵作瞧過。說這匕首做工精良,鋒刃銳利,且上有特製的旁刃血槽,能加劇放血,乃暗殺之利器……”

 “你出去……”楚煜艱難地嚥下喉中的苦澀,推開身邊的大寒,“你們,都出去!”

 這是真相。

 楚恆,只是掩去了其中些許細節罷了。

 而且,他需要一個人,幫他驗證。替他看一看,那匕首上的血跡,究竟是何人的傷處。若她真因一絲善念換了匕首,不願讓林淑淇死前還困頓凡塵,那她現在——

 尚是安全的。

 楚恆默然回身,坐回輪椅上,示意大寒和他一併去外頭等候。短暫的光明過後,靈堂的門扉再度緊閉,楚煜跌跌撞撞地從一旁的劍架上抽出長劍,奮力去推開棺材上的蓋板。

 她的妻子睡容安詳。

 楚煜扶著棺材的邊沿,縱身翻入其中,雙手顫抖著解開妻子的衣襟。他解開妻子腰上的繫帶,露出心口處的傷痕,流著淚握緊了鋒利的劍身,一點點沿著痕跡割開。長劍的刃鋒利無匹,很快他的掌心便淌下血來,滴滴答答地落在林淑淇的頸畔。

 彷彿這樣,就能體會妻子離世時,同等的痛楚了。

 珈蘭的短匕是二十四使獨有的,血槽處十分奇特,且鋒刃較細,七寶短匕的寬度足矣覆蓋其上。可是再如何覆蓋,也無法掩去額外撕裂的血管和傷痕,果然在內裡的血肉中,發現了不同尋常的痕跡。

 並非七寶短匕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