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32章 女將·2(第2頁)

 方才營中,珈蘭指給閻姝的便是這一條暗線,亦是梁人戰勝後撤退、補給的必經之路。倒馬關是最為險要的戰場,珈蘭知道秦典墨不願讓閻姝冒險,於是給她分配了另一處的任務,自己則擔了最危險的差事,領軍來援。

 秦家的騎兵享譽威名,一陣衝殺下,梁人步兵的包圍圈徹底潰散,眾人終於與秦典墨會合。力竭的三人被旁人扶將上馬,經此一役,恐怕軍中無人再疑珈蘭待楚國之心,而她同秦典墨微妙的關係,也使得眾人為她讓開了一條道來。

 “方才藉著夜色瞧不清人數,他們如今敗走,不意味著不會捲土重來。”珈蘭鎮定自若,從馬上翻身而下,“這三人傷重,需儘快趕回營中尋大夫醫治。秦將軍身中毒素,不宜快速行軍,只留下十人的小隊護衛即可,其餘悉數回營,等候閻姝副將的吩咐。”

 秦家軍中幾人面面相覷,正要開口應下,見同伴猶豫,便也壓了下來。

 “照蘭姬姑娘吩咐。”秦典墨開口道,有些脫力地倚上了石牆。

 火舌在街巷的每個角落肆虐,將牆壁、樓板和陳設烤焦,化為烏有。如今倒馬關內的數間民居宅邸皆化為火海,幸好他們一早就疏散了百姓,傷亡不算何等慘重。

 以如今的火勢,想再踏入關內怕是送命之舉。只有等烈焰熄滅,燒無可燒,介時再安排兵士前來,方為上策。

 “從將軍令!”

 號角齊鳴,在關內火焰的噼啪聲中,士兵們迅速收起兵刃,舉了火把往回撤去。見眾人離開,珈蘭快步越過人群,扶住了牆邊搖搖欲墜的少年。

 秦典墨呼吸微滯,目光低垂時,瞥見少女身後的兩柄長劍,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想抬手將重劍收歸入鞘,可如今四肢已被毒素侵佔,分毫無法動彈。

 察覺到秦典墨手臂的箭傷,珈蘭心下了然,抬手找準了位置,暫時封住了他幾處大穴。少女目光輕移,瞥見了城牆上那個深深的窟窿。這是一處人為鑿開的小洞,像是曾被重弩穿刺,後又被人倒拔而出,邊緣處隱約可以瞧出磨損後的粗糙。

 她不敢想,若是方才晚來片刻,重弩便會射穿秦典墨的心臟,將他牢牢釘死在此處。這一洞口的所在,證明早年間梁人曾用過這般手段,且大獲成功,想來便是那次秦蒼丟失倒馬關的一戰。

 那一戰……

 “此地不宜久留,”珈蘭及時收了心緒,扯鬆了護臂,從袖口中掏出一個小藥包,“梁人一旦發現秦家軍兵力分散,便會捲土重來。我尚未得到閻晉副將的消息,更不能讓你在倒馬關冒險……”

 “是我不好。”

 珈蘭折開紙包,動作微頓。

 “我若一早聽你的,便不會鑄成今日大錯。”秦典墨眼眸一沉,“更不會累及……”

 “這是固本培元的止血藥,”珈蘭仰首,將藥丸喂到他唇邊,“先吃。”

 少年眼睫輕顫,垂首微張了口,接過那一枚漆黑的小藥丸。溫熱的唇瓣觸及少女冰涼的指尖,蘭香突如其來攀上鼻翼,口中藥丸的氣味獨特而複雜,深厚的草本清香同身畔女子的氣息恰成一脈。

 他得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劫。

 否則,怕是要步他父親的後塵。

 “典墨,”珈蘭見他愣神,朱唇輕啟,“我領你去一處地方,待到天亮,再同你一道兒回去。”

 秦典墨頷首同意,艱難地嚥下那枚藥丸。一股熱流驟然自肺腑處充盈四散,滋養生機和血氣,替他疏通了周身經脈。最先起效的是雙足的麻木刺痛之感,彷彿有人推動了血液順行,將毒素一掃而空,予他了些離開的行動力。

 留下的十人小隊皆是個中好手,好幾個正欲上前攙扶,卻見自家將軍一記眼刀掃了回來,嚇得他們攥著馬韁不敢出聲。珈蘭一手扶著秦典墨受傷的小臂,任由他將重心偏了些過來,緩步向林間行去。

 美人亭的出口離此處不遠,秦家軍此番奇襲正是從那裡竄出,才未被梁人發覺。暗道中沿線有不少警戒的兵士,無一來得及示警便被秦家軍扣押了下來,如今正被押回軍營,等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