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34章 故人·4(第3頁)

 “我當是誰呢。”白露笑眯眯地迎道,“我說那些個小的怎麼跟老鼠見了貓兒似的,顛兒顛兒地就躲著去了,原是個要等八月十五才來過重陽的,可真是不嫌晚。”

 話裡一番夾槍帶棒,先是諷刺楚王架子擺得大了些,又是諷刺他不早作為,如今馬後炮來了,直聽得大雪和小雪背後冷汗涔涔,不禁更低了頭,將額髮貼合地面,一句話也不敢吱。

 “幸得白神醫照料,想來我兒的身子還有些起色,不至於叫人害了去。”

 楚王平平淡淡地迎上白露審視的目光,誰料白露竟氣笑了,將原架在腰側的一盆溫熱血水端到身前來,熱氣蒸騰,實難看出其中的顏色,楚王自然也沒瞧出。

 二人你來我往的兩句,楚王明面上誇白露的醫術高明,也表明了他知道暗地裡是誰在背後搗鬼,只是礙於旁的什麼,沒法替三公子主持公道罷了。白露怒極時向來是個火爆性子,當即將手中一盆血水發力潑到了楚王身前,鮮紅的液體在空中劃過一道不規整的弧線,嘩啦一聲砸在泥地裡,水珠飛濺,不少還沾上了楚王的袍沿。

 楚王一愣,他以為楚恆不過是吐了一口血,傷及內裡罷了,原還有旁的出血外傷麼?

 “你既來了,想必帶了不少太醫。”白露甩了甩木盆,瀝去其中殘存的紅色熱水,“西南一遭實在是費心費力,我可沒功夫同你周旋,既然你都不在意,我又何必替你們父子二人上心照料。”

 白露說著,把木盆往邊上婢子面前一丟,嚇得小姑娘跟丟了魂似的伏低了身子,周身顫抖著,大氣兒也不敢出。白露作勢要走,嚇得楚王當即上前去攔,畢竟他兒子的症狀他也略有耳聞,宮中那些都是沒怎麼見識過疑難雜症的,如何同白露相提並論。

 “好姐姐,”楚王身畔的宦官見自家主子眼神示意,知他那是抹不開面兒,當即上前攔在白露面前,拂塵往胳膊上一架,賠笑道,“好姐姐這是做什麼,舉國上下,甚至是諸國之中,論醫術,姐姐才是獨一無二的頭一人。賞賜什麼的都是身外之物,掙來的名聲才是吃一輩子的鐵飯碗呢,再者三公子這病症也罕有人見,憑姐姐你的本事,縱是到鬼門關兒了也能給人釣回來,只稍費些心罷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白露斜睨了宦官一眼,又扭頭瞥了眼一同賠笑的楚王,冷哼一聲道:“我可沒那麼大的福氣高攀你王家的病氣,我不過草木之人罷了,若今日信了你主僕的鬼話,不知何處哭斷腸去了!”

 “姐姐這是哪兒的話,王上不是不知道姐姐好心思,”宦官抬手行禮,藉著袍袖的掩飾同楚王交換了眼神,當即心領神會道,“故而一早就叫我備了禮單,只是事有輕重緩急,原是要明日送來的,這不……”

 “到是我斤斤計較,貪圖那點子銀賞了?”白露打斷道,依舊不給二人留半分面子,“好個伶牙俐齒的老僕!我只當今時今日楚國朝堂上輪得到宦官上奏勸諫了,替了文臣武將不說,還能替了君主出面決斷不成!”

 好大的一頂帽子。

 宦官一驚,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著噤聲不言。雖說他是得了楚王的命令上前來勸,但楚王若當真將白露的話聽了進去,他可就不是跪一跪這般簡單了。

 楚王知道白露這張嘴向來厲害,也知她慣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即便西南的物資被人層層剋扣,補給又去得晚了,她依舊能想出法子來救下一城的疫民。楚王默默踏過地上四處瀰漫的血水,玄色鞋底沾溼了好大一塊,蒼老的面容皺起個擔憂難看的笑容,倒真有幾分慈父模樣。

 “孤思慮不周,叫白神醫誤以為怠慢了,實是潑天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