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30章 火焰·9(第3頁)

 “信安城中事態緊急,相國大人既來了,自是要走上一遭。反觀主上此處,人若是多了,怕有礙主上歇息,大人不妨先料理了信安城中諸事,再回來不遲。”

 這逐客令下得倒是早,相國大人心中暗暗道。

 “姑娘所言有理,只是此次王上下令,老夫必將這千年人參遞到公子跟前才是。”司馬相國見珈蘭急於趕自己走,到底還是有些不樂意,不顯山不露水地笑著,宛若一枚安定沉穩的大石,“若不周全了禮數,恐心內不安吶。”

 司馬相國的言下之意,是定要看一眼楚恆如今的模樣,才肯離開。

 可珈蘭怎願讓箇中立派別的閒雜之人入內攪局。

 “有勞相國大人費心。大人功高志偉,若說與我家主上平級而待亦不為過。且大人亦是太子恩師,論輩分,比我家主上更勝不少,何來周全禮數一說?既然大人掛心公子,不妨將此物交到白姨手中去。大人心慈,自會留下身旁這小生,以作兩城間聯絡之用。”

 “姑娘打算得倒是周到。”司馬相國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滿的怒火。

 “相國大人一心撲在民生之上,奴怎敢在這等小事上勞大人費心。”

 “姑娘還真是為老夫著想。”

 他瞥見珈蘭那副勾魂攝魄的嫵媚模樣,心下罵了一句,不悅地甩袖離去。司馬相國一生受人敬仰,哪怕是京中那些閨閣女子聞聽他的名號也是要同他好好熟絡一番的,畢竟誰家都有那麼些個子弟在朝為政。

 偏生這女子油鹽不進,恭敬也不是、退讓也不是,一門心思攔在楚恆面前,竟是連一面都不讓見的。方才堂間,呂世懷那不爭氣的模樣,真真兒是連女子都見識得少,竟會被這樣的勾欄貨色收了魂兒去。

 殊不知,那是他即便閉目不言,亦在午夜夢迴的深愛之人。

 司馬相國負氣離去,臉色鐵青,一聲不吭地出了正堂。他本想著相互行個方便,才對這麼個小輩畢恭畢敬,即便是楚王親臨亦要給他幾分薄面,何曾受過這樣當面逐客的屈辱?

 到了是個文人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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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珈蘭心中輕嘆,無奈地一手扶上了屏風的邊框,微提裙邊,從朦朧之後露出真容。

 呂世懷的頭髮整齊地梳成了髮髻,因長途奔襲致幾縷髮絲飄落額前,增添了幾分飄逸的美感。他身穿一件淡藍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素白的絲帶,五官分明,舉止間流露出一種與生俱來的書卷氣。

 她一出來,便撞上那名捧著錦盒少年的灼灼目光,何等熾熱的思念。

 少年家境貧寒,全憑珈蘭的十幾兩碎銀才維繫了生計,撐到了玉京,也算得上是個寒門子弟。呂世懷自幼喪母,由他嗜賭成性的父親撫養長大,自他父親因欠債被打死之後,才被祖父母撿了去帶在身邊直至成人。

 他一心想讀書讀出個名堂來,當個官兒,好讓家中長輩不這般辛勞困苦。

 可若他進京參考,祖父母年紀漸長,又無人照拂。

 是當真得虧了那十幾兩碎銀。

 珈蘭慣是妖嬈嫵媚待人,偏他心中明瞭,這女子持一顆善心,心中溫和倔強,聰穎絕倫。

 是他過目難忘的心上人。

 珈蘭緩步上前,全然不顧呂世懷眼中重逢的傷懷溫和,依舊擺出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妖冶姿態,伸出雙手去接他手中捧著的深色木盒。她故意將指尖搭在呂世懷手背,似碰非碰,以小臂承載了木盒,蜻蜓點水般,立即抽身離去。

 呂世懷雙唇微閉,受了激靈般被她這一觸震盪了內心,眼中光芒微閃,難以置信地瞧著背過身去的窈窕女子。

 口鼻間盡是熟悉的蘭草芳香,可她卻早不是熟知的模樣。

 “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