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問天命(第2頁)
……
“新興侯還是請回吧,陛下正與安公論道,今日怕是沒有時間接見您了。”
太陽西斜,慕容暐已經在未央宮前跪了兩個多時辰,此時已經很難站起,為了做足戲份,他隻身前來,身後並無侍從相隨。
前來傳話的內侍,只能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藉著機會,慕容暐解下身上玉佩,塞到那內侍手中,低聲道“還請中使稟告陛下,慕容垂此賊,往昔在燕國的時候,就是個棄國棄家之人,腦後反骨未消,與我慕容氏毫無干係。
別的我不敢保證,長安城中鮮卑,必定忠於陛下,忠於大秦,吾若有半句虛言,他日死於刀斧之下!”
慕容暐隨身佩戴的東西,自然不是凡品,那內侍手裡擦摸兩下,便將玉佩塞入懷中。
“新興侯嚴重了,陛下對您,還是信任的,外間之事,都是那姜氏小兒公報私仇,您方才之言,雜家定會原模原樣的轉呈陛下,還請寬心。”
“中使,陛下今日當真與道安和尚盤桓一整日?”
慕容暐跪了半日,一方白麵更無血色,滿臉痛苦之色,強忍著低聲問道。
“嗐,也並非一整日,是您來的不湊巧,安公比您早來半個時辰罷了。”
“那,都在談論些什麼?中使可否告知。”
那內侍白了慕容暐一眼,公鴨嗓更加尖利,說道:“禁中之語,雜家可不敢洩露半句,新興侯莫要害我。”
慕容暐也是十年帝王,如何不明白這些人的心態,地位卑賤,卻緊靠皇權,沒有幾個人敢得罪他們,身體殘缺,只能變得異常貪婪,只要使些財貨,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出賣的。
此時還攙扶著自己,沒有離開的意思,就是在等待自己的報價了。
於是慕容暐又對著他耳語起來。
……
“陛下與道安和尚探究了一整日的天命?此言當真?”
姚萇猛地站起,靠近前來稟報的謀士龐演,著急問道。
這個龐演是南安郡人,應該是曹魏名將龐德的族中後人,但時過境遷,族內開枝散葉,此人明顯是個寒門出身,已經作為姚萇的門客,有些年頭了。
“主公,確係如此,我用了十金來賄賂內侍,方才拿到消息。
而且那慕容暐,今日被姜瑜逼得惶恐不已,在未央宮門前跪了大半日,都沒有被陛下召見。
若非道安和尚,陛下往日不會如此。”
“好,好哇!陛下所論,詳情如何?”
“那內侍又不知書,哪裡聽得懂陛下與安公之間的高論,只說陛下好像一味地在追問道安,道安最後被逼到急處,說了句,
各敬爾儀,天命不又。
這句話短,他倒是記住了。”
“哈哈哈,苻堅急了!苻堅急了!”
“哈哈哈,他也有今天!”
姚萇不住地仰頭大笑,引得府內奴僕,遠遠探頭來看。
“看什麼看!壞了本侯興致,拉下去砍了,沒有規矩!”
姚萇爆喝一聲,又回頭對著龐演低聲說道:“過去尹緯曾私下裡教我散佈讖緯,如今尹公陷於賊人之手,先生高才,可否代勞啊?”
“主公有命,演自然遵從,只是……”
如此陰私之事,明顯預示著自己在姚萇心中更近一步,龐演自然求之不得,只是方才賄賂內侍的金子還是他自己墊付的,應命之餘,又努力表現出一種窮酸相。
“只是什麼?吞吞吐吐,哪裡像個名士!”姚萇不耐煩地說道。
“只是,僕實在囊中羞澀。”
“唉!先生此後,但凡公事,直接從府中支取便是,先生跟隨我多年,竟然還如此……如此簡樸,實為不該,稍後去賬上支取二十金就是。”
說起財貨,又想到昨日送給權翼的一車蜀錦,姚萇不是吝嗇之人,相反地,他對自己信重的人,往往都非常慷慨,這一點,頗具胡人豪酋特色。
權公收了就好啊,看來權翼沒有忘記當年的情誼,如此便夠了。
龐演既走,書房內剩下父子二人。
對於自己這個兒子,姚萇很是自豪,說不定密謀造反,這個文武雙全的兒子,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他都五十多了,能有幾年好享受,如果沒幾個出色的子嗣兄弟,辛苦造反,所謂何來,終究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