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序幕(第2頁)
肉沒吃到,反而惹得一身騷。
也罷,刺殺不成,自己進宮哭訴,已經讓苻堅惱了他,身在長安,他還敢行兇不成!
心中放下此事,又說道:
“我又如何能不心焦,我那叔父,技高一籌,早早脫得樊籠,留下我等在此苦熬,關東如若再有消息傳來,哪裡還有我等安坐之地!”
“慕容垂當年在燕國時,就是叛國之人,此時再叛,只能說明此人素有反骨,於您何干呢,陛下仁慈,只要您安坐於此,有什麼好擔心呢?”
“縱酒高歌,了此殘生,豈不快哉?”
尹緯太清楚人心了,上趕著給別人出主意,哪裡會受到重視。
“尹公啊,我亦懷念從前那些飲酒作樂的日子,但吾身份尷尬,燕人遺民裹挾之下,已經是舉步維艱了,吾知道尹公之才,還請救一救我吧。”
說著,竟然起身下拜,尹緯立馬起身攔住,慕容暐果然是病急亂投醫了,從前的慕容暐,只是喜歡自己在歡場上的豪邁之氣,說到底,他尹緯落在此人眼中,還不如一個會說笑的伶人。
還不夠,尹緯決定,再刺激一番。
“冠軍將軍天下名將,又是貴國宗室,登高一呼,關東影從,氐秦鎮守關東的苻丕、苻暉,皆小兒哉,哪裡會是冠軍將軍的對手。
以我觀之,不出幾年,關東皆復為汝慕容氏所有啊,新興侯本為正朔,屆時,冠軍將軍迎接您去復位,還望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賞賜在下一二官爵,吾要求不高,五品的官職就夠了。”
“尹公休要取笑,慕容垂若是做成大事,恐怕第一個饒不了的,就是吾了……”
慕容暐急得掉下眼淚來。
“哦,冠軍將軍畢生,以忠義示人,斷不會如此。”
“唉,燕國舊事,公或許不知,慕容垂的妻子,雖然都是被慕容評那個奸賊所害,但是此賊早些年已經死在范陽太守任上,叔父要尋仇,怕是隻能找我了。”
“況且……關中十多萬的鮮卑人,我也不能棄之不顧啊。”
“吾素聞尹公足智多謀,吾已經陷入絕境,還請尹公仗義出手,救救吾,救救吾的族人吧,如若大事能成,公必然不失公侯之位!”
“既然您誠心想問,那在下便姑妄言之,敢問新興侯所求為何?”
慕容暐還在愣神的功夫,尹緯繼續說道。
“如若只求一個平安,您此刻馬上去覲見陛下,請求牧守遠離關東的偏遠州郡,涼州,蜀地皆可,富貴一生,定當無虞,此上策也。”
“這……吾……吾不能獨善其身,置燕國舊民於不顧啊。”
慕容暐磕磕絆絆地說道。
“果然,當過皇帝的人,又如何會甘心做一個富家翁!”尹緯心想,努力抑制住嘴角的笑意。
“陛下既放慕容垂東歸,定然不會再糊塗第二次,何況是十多萬上了馬就能成軍的燕人呢?”
“要想東歸,不經歷大戰,是不可能的。”
“關中重地,四處都有雄兵鎮守,我等既無名將,哪裡會是對手……”
“中策亦是不行,那在下只能出個下策,咱們一起弄險了。”
“尹公切勿深藏,請試言之。”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天下縞素!”
慕容暐頓時臉色煞白,癱坐當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行事不密,要大禍臨頭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請後面的入幕之賓,出來相見吧!”
既被說破,屏風後的人也不猶豫,起身而出,便是那日前往洛陽,規勸慕容垂的高弼了。
以高弼的官爵和出身,放在以前,慕容暐看都不會看他一眼,只是此人確實忠心,自從國破被裹挾到長安,十餘年間,堅持不受氐秦官爵,一力彌合前燕舊臣與慕容垂的關係,想方設法團結眾人,復國之心從來沒有溟滅過。
十多年,氐秦國勢蒸蒸日上,足夠大多數人喪失信念了。
漸漸地,高弼也就走進慕容暐的視野,尤其是淝水兵敗,他逃回長安以後,這位前燕的亡國之君只是愛好享樂,又不是傻子,一個小小的新興侯,能享受的,只不過是他當帝王時的殘羹剩飯罷了,果腹也可,哪裡能讓他滿足呢。
復國,就得依靠這樣的忠臣。
高弼對著慕容暐行了大禮,又起身對尹緯略一施禮,淡淡地說道:“尹公好耳力,讓您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