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截殺(第2頁)
鄭才近日苦學洛陽周邊地形,此時也起身說道:“是了,慕容氏明日必然要伴駕西行,做做樣子,再折返回來,大河橫貫東西,慕容氏要想擺脫樊籠,第一步,必定是要渡河,然而渡河之前,他們必定是機警異常。”
“一路上我們也看到了,慕容氏部曲不會超過三百騎,只要那三千人保持中立,殺之不難。”朱墩開口道。
趙煥沉思一陣,又上前說道:“都統,主公,慕容氏大隊人馬肯定會隨護送軍馬一起行動,渡河之前他們不敢撕破臉,就怕重要人物脫離大隊,可以派遣小股騎軍,沿河巡查嗎?”
“沿河巡查太難執行,大軍渡河必須要依賴渡口,可若是單單幾人,雖然大河今年沒有上凍,可這百里之間,隨便尋一小舟木筏,何處不可渡啊。”王狄此前不顯山漏水,此時竟也上前進言。
一時眾人皆沉默下來,雖然權翼給出了優厚的報酬,但是條件實在苛刻。
“在這裡耗著也不是辦法,兵分兩路吧,朱墩、高林隨我帶五百騎,埋伏河橋,王狄,楊貴,你二人各帶五十騎,分作兩路,沿河巡視,就當是碰碰運氣,一個時辰後就出發。”
“主公,為何獨不信俺!”段索猛地從胡床上彈起,著急說道。
“並非是不信你,汝畢竟曾為燕人,不好強讓你對慕容氏下手。”
“主公這是哪裡話!俺段索雖然是鮮卑人,卻未曾受過慕容氏的恩惠,相反,在燕國也只是貴人家奴,對俺來說,給氐人做奴,與給慕容氏做奴,哪裡有什麼分別,是主公救了俺們的性命,又提攜俺做了校尉,第一次拿俺當個人看,俺雖然不識字,也知道報恩的道理,主公又怎能看輕俺!”
說話間,這個二十來歲的鮮卑漢子,竟然哭泣起來。
姜瑜連忙起身勸慰,“是我思慮不周,不該輕視你,那你也帶上五十騎,向河橋下游搜索,切記不可莽撞!”
“都統,我等都去了,軍中可能維持?”
“放心吧,行軍而已,有咱們趙司馬和鄭參軍在就足夠了,你們幾個畢竟沒有正式軍令,大軍附近,切勿鬧出太大動靜。”
“慕容垂絕非等閒之輩,一定要小心,若事不可為,放過就是,出鎮外地也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到了長安,再慢慢想辦法。”
趙盛之苦口婆心地說道,從古至今,給大人物當刀子,哪裡有那麼容易,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摺進去。
……
恍惚之間,天色微微亮起,外面逐漸熱鬧起來。
慕容垂翻身而起,第一件事,就是屏退左右,單獨招來一名家臣,對方還未坐定,便著急問道:“先生,記得您有占夢之能,吾昨夜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還請先生為我做解。”
“主公請言之。”
“昨夜夢中趕路,行至道路盡頭,霧氣彌矇之間,彷彿看到了孔夫子的墓穴,旁邊另有八座墳墓,此何意耶?”
占夢之人是個老者,此時輕撫白鬚,沉思一會,緩緩低聲說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主公思慮過重了。趕路到了盡頭,說明此路不通,須要另尋他路。”
隨即環顧左右,見四下無人,又繼續說道:“孔夫子名丘,丘字和八字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個兵字,路上恐有伏兵,主公一定要慎之又慎。”
慕容垂眼中掠過一道精光,良久不語。
“燕復興當在河陽!”他突然想起慕容農臨行前所說的讖言。
即便此時手中沒有輿圖,洛陽與鄴城之間的地形,他早就爛熟於胸,河橋在洛陽東北方二十餘里處,乃晉時能臣杜預所建的永久性浮橋,橋北面就是河陽城,大軍渡河,必走此地,所謂必經之路,太危險了!
“喚典軍程同來!”
……
巳時三刻,大軍剛吃過早食,整裝完畢,也是苻堅選定的西歸吉時,只能說這些巫祝能兼顧各方,也是有些水平。
羽林軍為首,浩浩蕩蕩地開出洛陽西門,洛陽百姓早早地被地方官吏們趕出屋來,匍匐跪倒在大街兩側,以送別君王。
百姓們雖然感念苻堅仁德,但大軍雲集,又都是些潰敗之軍,軍紀著實堪憂,百姓此時只嫌軍隊太多,走的太慢,縱然寒冬臘月,冷風肆虐,只要把大軍送走,這番苦楚,也不算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