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焰火的色調映入瞳眸,眸光裡是身邊人的剪影。
然而此時,煙火、人群都像被隔絕在了賀曉遠的世界之外,他一概感知不到這些,只覺得大衣口袋裡那隻被牽住的手是烘熱的,暖意經由手臂蔓延向胸腔,心跳怦然,意識如焰火般斑斕。
他“醒悟”得突然,自己都把自己嚇了一跳,本能的第一反應是:會不會感覺錯了?
但他的心跳騙不了他自己。
他投注向身邊男人的目光也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意。
他明白他不會這樣去看一個普通朋友、一個只是敬仰、崇拜的兄長。
他心中每一下的躍動都踩在一個名為“喜歡”的、對他來說格外陌生的感覺上。
而“喜歡”這種東西或者說是這種事,它如春的花冬日雪一般,是刻在一個人本能裡,自然就會的事情。
不需要任何人來教,賀曉遠無師自通的就懂了、明白了。
與此同時,這種明白又像鍾捶撞鐘,“咚”一聲,就一下,令人眨眼間從頭到腳幡然覺醒——原來他喜歡陸琛?
從前種種一下有了解釋——賀曉遠想起宴瀾灣那套頂復,想起當初陸琛退租,他看到空蕩蕩的房子的時候,心裡的憋悶與沮喪。
所以他是因為喜歡陸琛,才那麼捨不得那套房子的嗎?
是因為喜歡陸琛,他在當時連理智都能丟了,明明自己錢不夠,明明20萬遠不在自己的承受範圍內,卻特別衝動的想把那套房子繼續租下來?
原來都是因為喜歡嗎。
原來那個時候,對陸琛,他就已經動心思了嗎?
“嘭,嘭。”
頭頂煙花繼續,賀曉遠悄悄看著陸琛,有種每一朵焰火都炸燃在他心中的感覺,胸臆中的熱血彷彿都是沸著的。
好一會兒,他才從陸琛的側顏上收回自己越發熱切的視線,收斂起那些差點都要藏不住的閃爍不停的眸光。
他自己都覺得太突然了,他覺得陸琛如果知道……
賀曉遠為這種假設又嚇了一跳,趕忙收斂神思不讓自己在這個時候亂想。
陸琛這時捏了捏他的手,微偏了些頭道:“喜歡嗎,喜歡改天帶你找個地方放個夠。”
賀曉遠一聽到陸琛的聲音心跳又開始急劇加速,他再次看向陸琛,連回答都忘了,目光跟被嚇到的小鹿似的躍閃不停。
陸琛將要看過來的時候,他才又趕忙將神色斂好,虧得“師承”陸琛,如今裝起來,不仔細看的話,陸琛本人都未必能發現。
“好啊。”賀曉遠笑笑。
陸琛回眸與男生對視了眼,繼續抬頭看煙花。
賀曉遠面上不顯,心跳已經快從嗓子口蹦出來了。
這時他就算自己不去想,腦子裡也全是——
喜歡陸琛?
他喜歡陸琛?
竟然是陸琛????
陸琛是男的!
他現在連同性都可以了?
不,不對,他當然不喜歡男的。
他只是喜歡陸琛。
陸琛……
賀曉遠所有的情緒往一處匯聚,最後變成了兩個字:
賀曉遠所有的情緒往一處匯聚,最後變成了兩個字:
完了!
他也不知道什麼完了,為什麼完了,就是“完了”。
一直到煙火秀結束,他們開車回程,賀曉遠心裡還是這兩個字。
他坐在副駕,又偏了些頭悄悄去看開車的陸琛,才在胸腔中的熱血逐漸冷卻的情況下,邊恢復理智邊想:怎麼會?
他怎麼會喜歡陸琛?
對陸琛怎麼會有超出友情、崇拜、敬仰的其他感情?
怎麼會?
賀曉遠長這麼大
,從來沒有哪一天跟此刻這樣不冷靜——想著想著,他腦子裡一下又亂了。
一會兒想,是啊,他明明不是gay,他怎麼會喜歡陸琛?
一會兒想,喜歡陸琛不是很正常嗎。無論家世、工作、能力、性格,所有方面都格外的突出優越,喜歡這種優秀的人不是很正常嗎。
一會兒想,完了,陸琛知道會不會打死他……
賀曉遠:“……”
“怎麼了?”
終於因為盯著看盯得太明顯,陸琛察覺到,扭頭回視了一眼。
賀曉遠立刻收回目光,裝模作樣:“沒。”
耳朵自顧紅了。
虧得是晚上,是光線昏暗的車裡,才沒被看見。
耳朵紅什麼?
幹嘛?
你還害臊?
賀曉遠默默在心裡腹誹了一籮筐。
等兩人並排一起站到光線明亮的電梯裡,賀曉遠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偷偷去瞥陸琛。
而這時陸琛的眉眼是清晰分明的,賀曉遠看得出神——
男人五官立體,下頜刀削般的深邃,鼻樑挺直。
容貌整體是濃顏系,長相大氣又俊朗,氣質間帶幾分冷硬,但沉默的時候並不會顯得拒人於千里之外,眉眼間反而透出幾分家世良好的紳士感。
賀曉遠只是這麼看著,心跳又怦怦起來。
垂落的手忽然被握了下,陸琛轉過頭,問:“穿太少了嗎,手一直這麼涼。”
握得太突然了,賀曉遠暗暗一個激靈,魂兒差點跟搖晃過的可樂一樣滋出去。
他還當真激靈得顫了下,陸琛以為是冷的關係,握著的手沒鬆開,還特意把那隻冰涼的手牽起來,兩隻手分別從掌心和手背覆著握住,邊捂邊道:“這麼冷嗎。”
賀曉遠面上不顯,裝得完美,心裡已經開始噼裡啪啦火花四射。
他心說捂手就捂手,真的不能深入體會,但凡深入一點點,他都要覺得這種舉動下,陸琛是不是對他也有意思。
賀曉遠按捺著心頭與自己的魂兒,才沒讓渾身的汗毛跟著激起。
他沉著淡定地回陸琛:“穿得挺多的。”
陸琛轉頭,往賀曉遠領口掃了眼,看他穿了幾件:“連毛衣都沒穿,這叫多嗎。仗著年輕為所欲為?”
陸琛轉頭,往賀曉遠領口掃了眼,看他穿了幾件:“連毛衣都沒穿,這叫多嗎。仗著年輕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