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今日，歸位
隨著姜栩栩和褚北鶴先後踏出夢境。
贔屓叼著夢貘的一條腿，拖死狗一樣將它徹底拖出薛靈的夢境之中。
而隨著夢貘失去了寄主，渾身更是被贔屓揍得幾乎看不出本來形態。
海市各地，原本因夢貘陷入昏睡的人們紛紛甦醒。
原本正忙著到處附身揍夢貘分身的陰山小鬼們，眼看著夢裡的夢貘分身消散，而周圍的人紛紛甦醒，它們便知道，事情結束了。
醒來的人們一開始還迷茫著，但很快就被手機上傳來的各種消息吵醒。
他們驚訝地發現，他們又能和外界連通了！
不少人激動地跟外地的家人朋友聯絡，有的甚至繪聲繪色講起自己夢裡夢見的事情。
所有人都以為危機已經解除。
就連此時意識到斷界消失的玄門一眾大佬們，也只當是他們銷燬陣眼鎮壓的妖力，斷界才得以解除。
鬼霧散落在外的數名邪師被處理大半，剩下的見斷界解除，紛紛轉身逃竄。
玄師們雖然精疲力竭，但也十分開心。
他們，守住了海市啊。
姜家這邊。
姜栩栩也是這麼以為的。
踏出夢境後，她一眼看到了坐在薛靈身邊的姜湛，看著他愈發蒼白的臉色和衣領處的一點血跡。
她胸口一陣發悶。
果然，夢境裡那道喚醒薛靈的聲音就是他。
“對不起。”
一旁的謝雲裡開口，聲音有些沉，“我試了很多辦法，也沒能喚醒薛靈。”
如果，他的能力再強悍些，就不需要用姜湛以壽數為代價去喚醒薛靈。
姜湛聽著謝雲裡的話，卻是很快打字。
【跟你無關。】
他說，【是我想這麼做。】
他能感受到薛靈身上的絕望和痛苦，因為能感受，所以更希望她擺脫那些噩夢醒來。
哪怕靈婆不在，她身邊也還有人陪著她。
姜栩栩知道事情已經發生，再來追究沒有任何意義。
更何況，姜湛又救了她一次。
她看著他，只說，“這次事情處理完後，我會想辦法把你減少的壽數補回來。”
就算是付出代價也不怕。
姜湛除了臉色虛弱些，倒是沒有自己壽數減少的失落，反而十分沉然，朝她一點頭。
一旁的姜瀚看著姜湛臉色很是難看，
“這草坪坐著舒服嗎？都吐血了就趕緊進屋裡躺著去，還在這聊天！”
一邊說著，卻是面無表情地彎腰，將人從地上扶起身來。
姜栩栩看著姜瀚，剛想說贔屓也出來了，手機忽的響起。
低頭，卻是聞人慼慼的視頻通訊。
她的指尖微微發緊，想起之前濯四方拿走姜禹城魂竅氣息幻化成他樣子的事，沒有猶豫地快速接通視頻。
便見，視頻那頭，是聞人慼慼，以及靠在她懷裡的姜禹城。
姜栩栩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爸爸沒事吧？”
“他沒事，魂竅都還在。”
視頻那頭的聞人慼慼說，“就是氣息有些不太穩，等回去我幫他調理一下就好。”
之所以打視頻，也是怕栩栩那邊擔心。
總要看到人才能放心。
姜栩栩也確實放心了不少，但下一秒，她看著視頻那頭的姜禹城和聞人慼慼卻是驀地一怔。
她看見……那頭的兩人，身上似乎有氣運正在流失。
意識到什麼，她倏然扭頭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就見除了褚北鶴意外，在場所有人包括謝雲裡和她，周身氣運彷彿像是被什麼東西源源不斷吸走。
甚至於腳下的土地，生機也彷彿在一點點變弱。
她瞳孔陡然一縮，顧不得身上妖力靈力的枯竭，試圖用風符將她託到上方。
謝雲裡顯然也意識到不對，見狀忙道，
“你別動，我去。”
他說著想要動作，卻忘了自己經過之前接連不斷的戰鬥和施法，靈力也幾乎所剩無幾。
就在這時，只見天邊驀地飛來一道影子。
卻是一直在幾處重要地點來回巡轉的椒圖。
它剛剛就看到這邊的動靜，知道肯定是姜栩栩又出手，趕緊就要飛回來湊熱鬧。
畢竟斷界已解除，像這樣直接化蛟在天上隨便亂飛的時候可不多了。
他飛到姜家別墅上方，正想給底下眾人展示一下自己優雅流暢的身姿，就聽姜栩栩急聲道，
“椒圖！過來帶我上去！”
椒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很快飛身下來，剛剛落地，姜栩栩就在褚北鶴的攙扶下快速爬上蛟身。
不等謝雲裡上去，褚北鶴的手便在椒圖背上輕輕一拍。
椒圖再次騰雲而起，直直帶著兩人飛到高處。
耳旁兩側的風呼呼作響，吹在姜栩栩臉上身上，只覺冰冷一片。
不只是因為冷，更因為從這個角度俯瞰整個海市，能清楚地看到無數氣運在各處升騰而起，而後消散在不知名的某處。
她的心一點點沉下，第一次感覺到類似絕望的感覺。
她不明白。
明明她已經阻止了濯四方，明明夢貘的力量已經消失，明明……斷界已經解除！
為什麼……
為什麼海市的氣運還在不斷的流失？
而她甚至，不知道這些氣運為什麼會消失？
而且按照這樣的速度流失，整個海市……會徹底死亡。
不只是這片土地上的人，還有這座城市。
怎麼辦？
她們要怎麼做，才能阻止這一切？
姜栩栩氣得渾身顫抖，拳頭死死攥緊，卻始終找不出阻止這一切的頭緒。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一隻手忽然輕輕撫上她的頭頂。
姜栩栩扭頭，就對上褚北鶴那雙黑沉得彷彿能夠容納一切的眸子。
他身上的金光，在離開夢境後又重新回來了。
整個人依舊包裹在耀眼的金光之中，但那雙眼睛，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著她，忽然將唇抵上她的額心。
微薄的唇，卻帶著讓人心安的溫度，拂去她的一身冰冷。
她聽見他輕聲說，
“栩栩別怕，還有我在。”
他的眼底帶著讓人看不真切的情緒，似容納天地的廣袤深邃，又似深海之下看不見底的幽藏，又似，點點不捨。
她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見他忽然緩緩鬆開她，周身金光仿若浮光一點點散去。
到後來，他的身形也彷彿要隨著金光消散。
姜栩栩瞳孔巨顫，下意識想要抓住他。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他的身影，瞬間化作數萬金光，一點一滴，匯入海市之中。
最後的最後，她聽到他說，
“栩栩，等我回來。”
低啞而清緩的嗓音隨著金光消散，下一秒，整座海市被無形的金光籠罩。
那些金光一點點自海市蔓延而出，落入地底，最終匯聚成一道龍形，將海市以及還是所有人流失的氣運，盡數收回。
……
【我乃龍脈，守萬川，鎮山海。
今日，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