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誕的表哥 作品

第210章 法海(第2頁)

    說過此事,他嘆道:“事情到這一地步,依我之見,不如真答應給個東都的畿尉。”

    “我正要帶著鬥雞去昭應縣。”王準道:“到了御前,我幫忙打聽打聽,幫你們一把,如何?

    “哦?王少卿願施援手?

    “我與達奚兄是好友,他當了刊報院的官,對我有好處。”王準摸著下巴笑道。

    次日,王準與賈昌便帶著鬥雞出發往華清宮。

    隊伍中各色人等都有,有宮中宦官,雞坊小兒,還有他們的酒肉朋友。

    他們出發得遲,到了昭應縣已是天黑,便由達奚撫招待著喝酒作樂。

    “依我看,右相就不必壓著薛白的官位。只要他願意交刊報之權,旁的有何打緊?如今他聖眷正濃,壓得住嗎?

    酒過三巡,說起薛白之事,達奚撫已有立場,希望儘快與薛白達成一致。

    王準則更懂李林甫的心意,道:“正是因為聖眷正濃,右相才要將他趕得遠遠的啊。”

    “我可說過了,薛白若賴在刊報院不走。”達奚撫道:“右相豈非更不王準會心一笑,道:“對了,說說他在排的那出戏。”

    “說到此事,聖人還要再從長安招些宦官來。”

    “為何?

    “有個戲角不好找,要有人演一惡僧,與貴妃對戲,又要唱功了得,還得生得醜惡,願意剃頭,最好還是個宦官。”

    達奚撫說到這裡,有人幫他添了一杯酒。

    這是王準最好的一個朋友,也就是此前與他到教坊廝混的邢綫。

    邢解聽著他們說白蛇傳的戲角,眼珠轉動,忽然道:“大郎,你雞坊不是有個人選嗎?

    “哪個?

    “劉化,替雞坊與宮中遞信的那個胖宦官。”

    王準問道:“他能唱?

    “他以前是南曲的小奴,十多年前淨身入宮的,唱得不錯。”邢綫道:‘來的路上,我恰好聽他唱了幾嗓,真是了得。”

    王準道:“能唱就行啊,我明日帶他見見聖人,但得先讓他改個姓名。

    賈昌問道:“為何讓人換姓名?

    “卯金刀嘛。”王準道:“身邊若有人劉姓,聖人非常忌諱的。”

    《春秋演孔圖》言“卯金刀’名為‘劉’,赤帝后,次代周”奠定了劉氏為帝的正統地位,從漢代開始,便有如“非劉氏不王”、“劉氏復起,李氏為輔”、“卯金修德為天子”東漢讖緯之語,-->>
                                         
是為“金刀之讖”。

    從南北朝到大唐,劉姓造反者絡繹不絕,哪怕到了如今亦然。

    開元元年,讖語稱“釋迦牟尼佛末,更有新佛出,李家欲末,劉家欲興”;開元十三年,洛陽妖賊劉定高率眾攻通洛門;開元二十三年,東都人劉普會造反;開元二十四年,長安醴泉縣妖人劉志誠作亂。

    當然,忌諱是一回事,劉姓的人那麼多也忌諱不完,一般來說想被重用,改個姓名也就是了。

    達奚撫道:“那就讓這個劉化改個姓名,再舉薦他試試。”

    “好…...

    宴後,達奚撫安頓好客人,回了住處,卻有一名心腹湊近了。

    “少府,沒醉吧?小人有重要事說。”

    “說。

    “前日,縣令覲見聖人之後,該是與人提了洛陽那邊的謠言。”

    達奚撫不悅,道:“他這是何意?

    “定是想讓楊黨的人查少府,想要對付少府。”

    “呵。”達奚撫冷笑道:“由他們去查,最好再檢舉我一個匿喪不報。”

    “那此事.....

    “不必理會。”達奚撫道:“謀官之事,我與薛白再談一談,兩個人就能敲定的事,不必多惹麻煩。”

    華清宮,芙蓉園。

    鼓聲一起,忽有人高聲唱起戲來,聲音頗具威嚴。

    “老僧法海,駐錫金山。衲衣龍杖離禪院,去到江南度許仙……吹!

    江南佛地,豈容妖孽混跡其間?

    試戲之人這般一開嗓,滿座皆驚。

    在臺下看著的謝阿蠻怡好被“法海”一指,嚇了個哆嗦,差點摔進薛白懷裡。

    “好!

    李隆基撫掌稱讚。

    他其實不太喜歡和尚,原因有很多。比如武后興佛,當時,法相宗的三祖劉慧沼助武則天建立了她稱帝的正統言稱。而早在北魏時,金刀之讖與彌勒信仰結合起來,在李隆基眼裡也是動亂的根源。

    因此他一改武周對佛教的崇尚,推崇道教,把老子請進七聖殿裡。

    至於眼前“法海”,李隆基則知道他剛剃了頭髮演的和尚,且在薛白這出戏裡,法師也是個惡角,自是能夠接受的。

    老子就在不遠處的七聖殿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