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誕的表哥 作品

第181章 手段(第2頁)

    “學生明白了。”

    “這是後話,你先求自保吧。”

    有胡笳聲響起,那是岑參在吹奏。

    岑參感懷天寶官場上還有顏真卿這樣清正的官員,賦詩《胡笳歌送顏真卿使赴河隴》相送。

    “君不聞胡笳聲最悲?紫髯綠眼胡人吹。”

    “吹之一曲猶未了,愁殺樓蘭征戍兒….

    歌聲一掃離別時的憂怨,使氣氛突然壯闊起來。

    顏真卿便在這樣的歌聲中告別妻兒,翻身上馬。

    待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天跡,眾人抬頭看去,只看得到綿延的秦山。

    “胡笳怨兮將送君,秦山遙望隴山雲。”

    “我這兩日也得走了。

    岑參放下胡笳,向薛白苦笑,道:“我得隨幾位判官一道出發往安西,行程本定在下個月。如今看來,卻是看不了曲江宴上你排的戲劇了。”

    “無妨,往後還有機會看。”

    岑參壓低聲音,附到薛白耳邊,小聲道:“我已安排妥當,你若出變故,往我家中尋我老僕,他會帶你到安西來見我……”

    “好,多謝。”

    “你我之間談什麼謝不謝的。”岑參爽朗而笑。

    再一轉眼,已過了兩日,同樣的地方,同樣的笑容,岑參揮揮手說的已是“諸位留步”。

    “岑二十七,一路順遂,到了安西一定要建功立業!”杜五郎高聲喊道。

    “哈哈哈,借五郎吉言了。”岑參翻身上馬,“高三十五,送我一首詩!”

    “好!

    高適說寫詩就寫詩,接過酒囊飲了一口,有些羨慕地看著岑參的馬匹行囊,開口吟誦。

    “行子對飛蓬,金鞭指鐵驄。”

    “功名萬里外,心事一杯中。”

    “虜障燕支北,秦城太白東。”

    “離魂莫惆悵,看取寶刀雄。”

    岑參大為滿意,連連呼高適是知己,不必說離別悲愁,要的就是這慷慨昂揚。

    大唐男兒往邊塞建功,有何好悲愁的?

    “薛郎,到你了。

    薛白先是搖頭,沉吟,不情不願地道:“風捲白草折,八月即飛雪。”

    呸!

    岑參道:“情景都不對,不願贈我送別詩你就直說。”

    “那我就不願。”

    “好吧,那我來!

    又是一首長詩,岑參與高適皆是詩風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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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遠去,天地復歸寂靜,唯有岑參的詩還在迴盪。

    “望君仰青冥,短翮難可翔。”

    “蒼然西郊道,握手何慨慷。”

    宣陽坊,薛宅側院。

    商議如何圍攻禮部時,大堂上還十分熱鬧,這才沒過幾天,人已少了許多。

    “都走了啊。

    杜五郎好生惆悵,喃喃道:“想當年我鬧“野無遺賢’案時,哥奴也沒這麼快反應“哥奴不過一個奸相,如今朝中各部官員卻有九成都是世家子弟,每人出一份力,便能將我們都調出長安。”

    一個名為喬琳的士子以渾不吝的態度笑道:“那我也要有官位,他才能調走我啊。”

    喬琳出身貧寒,是已經漢化的匈奴後裔,為人生性不羈,說話戲謔,卻非常勤奮好學,很小就懂得攀權附貴,借名門子弟的書籍集註來看。

    他今科落第,跟著薛白鬧事,因才幹出眾,短短几天內已成了這些寒門舉子中的骨幹。

    玩笑歸玩笑,他卻是最知道那些把持科場的世家手段厲害,話鋒一轉,道:“當然,能夠讀書識字,誰家中沒有親朋好友任了一官半職?不過是眼下還未對付到我們這些微末之人罷了,早晚都是要被連敲帶打的。”

    語氣裡,對這“連敲帶打”帶著些盼望之意。

    杜五郎不太喜歡不琳,因感覺得出來,喬琳想要的不是打開寒門子弟科舉的通道,而是希望藉著鬧事被世家招攬過去。

    那又怎麼樣?”杜五郎道:“左相就把我阿爺喊過去叱罵了一頓,要給我一個教訓,但我就不怕。

    “五郎出身京兆杜氏,自是不怕的。”

    喬琳說著,轉頭看向薛白,帶著些好奇的語氣問道:“薛郎,世家勢大,何不請聖裁?”

    “聖裁?

    “是。”喬琳道:“僅憑我們的力量,對付世家如虯蜉撼樹,唯有直達聖聽,此事才有轉圜。但不知為何,時過多日薛郎依舊沒有反應?”

    “我無顏面君啊。”薛白搖頭道。

    “哈?”喬琳說話素來尖酸,問道:“我等寒門士子舍下前程為薛郎爭狀元,薛郎卻不肯出面請動聖裁嗎?

    這一句話,對士氣有頗大的打擊。

    薛白無奈,嘆息了一聲,道:“好吧,我實話與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