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67 章(第2頁)
“把茹茹還給我。”
秦孝麟沒好氣地將那隻荷包丟給青娥,“她是在我這兒,可你要是想讓她安然無恙地回到你身邊,眼下就該乖乖聽話,不要忤逆我的意思。”
得知茹茹在他手上,青娥反而鎮靜了,“你這是幹什麼?我都認罪了,也將那些莫須有的罪名認下了,你為何還要追到京城來?”
秦孝麟見她上身著立領大襟的水綠色綢襖,下身是長至腳面的藍色暗花百迭裙,腕子上帶著三隻金釧,儼然今時不同往日。
她瞧著變化極大,最大的變化是身上養了肉,肌膚微豐,腮凝新荔,瞧著更具風韻。
男人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同個女人跟著自己的時候在茶山上風吹日曬,瘦瘦柴柴,轉臉戴上了金飾,白白嫩嫩,倒像是他哪裡不如馮俊成。
秦孝麟冷哼了聲,“先頭還有幾分小家碧玉的乾淨,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庸脂俗粉。”
青娥見他視線在身上游移,反而笑了笑,秦孝麟朝她走過去,換了副聲調。
“你求求我,你求我我就把你女兒放了。”
青娥深吸氣,看向他,“怎麼求?”
秦孝麟繞她走了一圈,笑問:“你跟了他那麼久,肚子還沒有動靜?你那女兒真是他的種?不是你和那短命鬼生下來賴給他的?”
“短命鬼?”青娥默唸,轉而想起他說的是趙琪,他還不知道趙琪活下來了,只是道:“這與你何干?你未免多管閒事了些。”
秦孝麟笑道:“與我何干,你要是不能有孕,馮大人不就知道了自己不行,轉而懷疑起你女兒的來歷。”
青娥在心中嗤笑,整條脖頸連帶著耳後都因莫大的憤怒燒成了桃紅色,她眼梢輕巧將他覷著,心道男人還真是越沒什麼越要顯擺什麼。
“原來麟大官人是要幫我懷個孩子,你行嗎?上回就找別人代勞,噯,大官人,該不會不行的人是你吧?”
秦孝麟眼裡果真閃過一絲狠戾,揚手就要扇在她臉上,可她卻笑盈盈迎上去,耳垂上的金鑲玉耳環晃晃悠悠,昭示著她如今不同以往的身份。
秦孝麟只得嚥下這口氣,丟下她進屋,“跟我進來。”
青娥也不含糊,提膝要跟進去,卻被紅燕怯生生拉住,怕
她遭遇不測。
青娥卻道:“沒事,
即便少爺被停職查辦,
現今也還是吏部官員,料他不敢對我怎麼樣。茹茹是他唯一的籌碼,他要想拿我加倍,早就把我捆起來了。你要害怕,就站在院裡,聽到裡頭一有不對,就跑出去喊人。”
紅燕連連頷首,叫青娥小心。
青娥對秦孝麟這個人有些瞭解,他固然恨她入骨,可他同樣狡猾,不會不分時機場合地實施報復。眼下秦家的燃眉之急是茶稅案,而這樁案子中,馮俊成是他唯一能夠得上的與案件相關的人。
青娥隨他進門,在廳裡落了座,外頭光影闌珊,襯得門裡死氣沉沉。
她努力笑了笑,“麟大官人不如開門見山。”
秦孝麟轉動拇指上的扳指,“我本意不在綁你的孩子。”他扯扯嘴角,靠近椅背,“罷了,也的確是想嚇嚇你,誰叫你最近過得實在太舒坦。”
青娥當即問:“我最近過得舒坦,而秦家卻狀況不好,這便是你帶走茹茹的目的,你想做什麼?”
秦孝麟淡淡道:“我想讓馮大人替我辦一件事,請他和都察院的一位御史大人串串供。我聽說現在案子查是在查,卻沒有進展,眼下情勢對我家仍然有利,馮大人要是聰明,不妨就與我們秦家化干戈為玉帛,替我家裡推個替罪羊出來,掩飾幾條罪行。”
青娥擰眉望向他,轉而輕笑,“這是什麼話?我實話告訴你,我來之前已叫婆子去衙門帶人來,眼下就要到了。你可真叫異想天開,當心被抓個現行,別想用茹茹威脅他替你做這些事。”
秦孝麟不以為意,笑了笑,“你女兒隨時領回去,左右我手上的把柄不是她。你可能不知道,馮大人,噢,我是說大馮大人,大馮大人和我二叔是老相識,早年間他剛坐上江寧織造郎中這位置時,似乎…走過我家裡渠道,私販了些紡織物到西番。”
這一聽,青娥臉都白了,秦孝麟的這一番話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要知道他說的若是真的,待這案子水落石出,馮家也必然遭殃。
見她如此反應,秦孝麟總算找回了些面子,往前坐了坐,恩威並施,“我們兩家眼下在一條船上,秦家落水,馮家一樣跟著遭罪。”
青娥默不作聲,只聽秦孝麟給出最後一條誘惑。
“我能打包票,等秦家度過此劫,定會保舉馮大人重新入仕,還是那個前途無量的吏部郎中,如何?”
等馮俊成帶著衙門裡的人趕到,只看到青娥魂不守舍德從巷子走出來,手裡牽著抽抽搭搭哭個不停的小茹茹。
茹茹見到馮俊成,連忙張開兩條胳膊,朝他磕磕絆絆跑過去,“爹——”
馮俊成隨即蹲身抱起茹茹,捏著她肉嘟嘟的小臉蛋,左右轉動,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
眼見青娥腳步緩慢朝他走過來,馮俊成伸手接了她一把,“你怎麼樣?有沒有遇到危險?帶走茹茹的人呢?”他轉臉對班頭道:“人應當就在巷子裡,有勞幾位前往抓捕。”
青娥阻止馮俊成進窄巷抓人,“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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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閃爍,“先回家,我有話和你說……”
“怎麼了?”
那帶著衙役來逮人的班頭不大爽快,“人走了?究竟是什麼人?”
青娥扯動嘴角笑得勉強,“就是拍花子的,我過去的時候喊了一聲,見到我就丟下孩子跑了。紅燕,你再跟衙門的人走一趟,大概說說那人長什麼樣。”
紅燕早就讓青娥囑咐過了,自是半句實話都不會對衙門透露,點點頭,稍顯膽怯地跟著離開。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馮俊成早就覺察不對,但他願意相信青娥,因此只等回到家中再問她緣由。
家裡人都還沒全回來,府裡空蕩蕩的,連王斑都還在外頭找人,馮俊成囑咐王斑在門房候著,等有人回來,就叫他們別再找了。
茹茹哭得涕淚橫流,出去時多高興,回來時就多傷心。
她被嚇壞了,前半個時辰她都是被吊起後頸皮的小奶貓,被人拿布條捂著嘴巴,威脅她不許出聲。
她聽得見青娥和秦孝麟在外邊說話,卻發不出聲音,以為自己就要再也回不了家了。
青娥哄茹茹哄得嘴皮子都快磨破,茹茹卻生起青娥的氣,抱緊馮俊成的脖子,不讓他將自己放下來,“青娥騙人,青娥騙人!”
馮俊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看向青娥,見她欲言又止躲閃開去,這才別過臉去問孩子,“怎麼哭著哭著又發起脾氣來了,嗯?青娥怎麼會騙人,你是不是錯怪青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