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61 章(第2頁)
至於秦家二叔,他和秦家茶莊沒有任何往來,秦家匿稅也不必牛刀割雞,通過杭州知府的手段。外加案子是在應天府辦的,因此秦培儀根本沒受到多少衝擊,只是避了一陣風頭,又和都察院的人說了半個月套話,就叫他們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都察院的人見案情告一段落,就此北上交差。
曾亭光身為吏部侍郎,和都察院的副都御史交情甚篤,那副都御史今日就在審閱秦家茶稅案的案宗,也因此聽到一些從南邊帶過來的小道消息,事關馮俊成,因此今日偶遇曾亭光,便說給了他聽。
說的就是馮俊成和女騙子的豔聞,二人育有一女,甚至上了馮家族譜。據聽說南邊的衙門不知為何正四處緝拿這騙子歸案。
曾亭光一聽霎時焦急萬分,他白日裡鮮少來在衙門,此時專門為了馮俊成的事來在吏部衙門口,坐在馬車內,派人進去傳馮俊成出來說話。
馮俊成還不知道都察院的人已經回來,日子一晃也已來到深秋,近日天寒,他身披大氅坐進車內,就見曾亭光面色陰沉,好似結了層霜。
“曾侍郎。”馮俊成拱拱手,微笑笑,“您都到門口了不進去,怎麼反而將我給叫出來了。”
曾侍郎半點不打算與他寒暄,冷臉問:“時謙,你如實和我說,你那四歲女兒的母親,早前在金陵一帶是做什麼為生的?”
馮俊成面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驚駭,隨即便幻化為難以言說的平靜,他笑了笑,“您為何突然這麼問?”
“都察院的人說應天府衙門正在南邊搜查她下落,要緝拿她歸案!定然是有訴主遞了狀書告她,可眼下她下落不明,又傳她和你有關係,只怕案子要移交北京城,查到你的身上!”
曾亭光此前
() 並未在馮俊成家中見到青娥,可見他此刻驚愕又強作鎮定的神情,也不難猜測那犯婦李氏就藏身在他家中。
“她是不是就在你的家裡?”
“是。”
簡短應答一個字,卻叫曾亭光目光震動,不是因為驚訝,而是為他的理直氣壯感到氣憤。
“是?你還是!你這是窩藏人犯!”
大約是早就料到有這一日,馮俊成面上沒有太多情緒,只是道:“李青娥是我女兒的母親,是我的未婚妻子,她在我家中理所應當,何謂窩藏?”
他頓了頓,“多謝曾侍郎今日私下將此事提前告知,之後要是都察院和衙門調查起我,您大可以如實作答,不必有任何負擔。”
曾亭光大為震驚,活到他這歲數,在朝中自立已不是件難事,轉而好為人師,培養起下個可造之材,眼前這個青年凝聚了他五年心血和期望,聽他這“不知感恩”的說辭,一時氣血奔湧,搖手將他趕下車去,“走,你走!”
等回到家,卻又難受不過,曾亭光著中衣在房裡晃悠來晃悠去,就是不肯睡下,榮和郡主被氣得想拿手上瓷枕打他,“做什麼你?大晚上不睡,在房裡飄來飄去扮起鬼來了,人家自家的事,你操什麼心?”
曾亭光捋一把鬍鬚,正色坐到床邊,和妻子商量,“時謙這是走了彎路,他也不放眼在六部看看,有誰像他有本事,二十出頭做到吏部郎中,將來我再和陛下一舉薦,將他送到地方上歷練,回來直接接任我的位置,他那麼聰明的人,難道看不明白我有心培養他?”
榮和郡主笑了聲,“你培養人家,人家就要承你的情?你說他和那女子有個四歲女兒,你生生將人家拆散了,叫那小女孩怎麼辦?”
曾亭光一個讀聖賢書的古板人物,聽到妻子給自己安上如此罪名,當即嚇得不輕,“誰說我要拆散人家?”
“噢,你說這麼多,不是想要拆散人家,那又是存得什麼心思?”榮和郡主掀開被子,“趕緊進來躺下,別再凍出個好歹。”
曾亭光聽話地睡下去,嘴裡還在唸念有詞。
那日見過曾亭光,得知南邊衙門搜查起她下落,馮俊成大概清楚這是秦家的手筆,因此並未將此事告知青娥。他回到家瞧著她歡欣的笑臉,曾會忍心破壞眼下兩人的安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