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54 章(第2頁)



    馮老爺的臉孔果真變了顏色。



    秦孝麟沉下眼,繼續道:“



    那準是因為她在令郎身上得了手,帶著銀子遠走他鄉。眼下五年過去,她帶孩子重新與令郎相認,且不論這小孩究竟是不是馮家的種,那騙子究竟打的什麼算盤,馮老爺,您就不擔心這當中有鬼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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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老爺面色陰沉,“我已經說了,我會勸俊成不再調查,放秦家一馬。至於李青娥,這是我馮家家務事,等俊成歸宅,我自會與他問個清楚。”



    “馮兄說笑了,放秦家一馬不也是放你自己一馬。”



    秦培儀笑了笑,“令郎似乎很聽那小娘子的話,要不是因為她,令郎也不會緊追不捨查到秦家茶莊。馮兄,她出身不乾淨,本就不能進你馮家的門,我侄兒與她又有些私人恩怨,你不妨將她交給他,他保證不會讓李青娥再出來作惡,如此,也好讓令郎迷途知返。”



    馮老爺沒見到證據,將信將疑,“我要是不把她交出來?”



    秦培儀淡淡道:“又留她做什麼呢?恕我直言,現今這局面,說是因她而起也不為過。這麼個人留在令郎身邊,等他去到順天府,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要是誰走漏了消息,亦或是拿她和令郎做文章,你們馮家在江寧,亦或是令郎在順天府,只怕就要名譽掃地,鬧大了,沒準還要丟官呢。”



    說到最後,根本是明著威脅。



    一陣秋意,闌風長雨,氣候轉涼。



    在馮老爺書房撞見秦孝麟後,青娥遲遲沒有回神,本以為馬上大禍臨頭,這晚上卻並未發生預想中的責難。



    屋裡漆黑,窗外飄雨,青娥披了條薄被,蜷在床尾,那兒還掛了一件馮俊成沒穿走的衣裳。



    她知道,她知道先頭的快樂都是偷來的。



    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她像個偷了月亮揣著胸懷裡的人,享受涼絲絲月輝的照拂,小心翼翼擔驚受怕不讓別人發現。



    可她偷走了月亮,這罪行無法掩藏,所有的快樂都會變成懲罰,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如期降臨。



    這一夜窗外飄零的無疑是一場悽風苦雨,青娥不甘落得這般田地,可又覺得自己也合該是這個命。



    她想去個安全的地方,裹著馮俊成的袍子,硬捱了一夜。



    清早施媽媽來叫早,卻見青娥已經睡醒坐在床沿,茹茹熟睡著被她抱在懷裡。



    “姑娘做什麼一大早就抱著小小姐?我來抱吧,正好叫醒了換好衣裳。”



    青娥便也將茹茹交給了施媽媽,自己起來在房裡走了兩圈,鬆鬆被茹茹壓麻了的臂膀。她往窗外望過去,自己分明是掐算過的,卻還是問:“少爺出去幾日了?”



    茹茹睡不醒,咂抹小嘴,施媽媽點點她腮畔,笑道:“今天是第四日。”



    青娥將窗戶推開,外頭投進夏末初秋的涼意,“我說好等他五天的。”



    施媽媽笑起來,“過了五天姑娘又要去哪呢?紅燕端早飯去了,姑娘上回說想吃鹹包子,昨天就吩咐廚房預備



    ()    起來了。自從少爺親自在廚房打點,再也沒人敢怠慢姑娘。”



    “青娥…”茹茹總算醒了,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要青娥,含含糊糊張開兩手要抱,施媽媽順勢拿溫熱的巾子在她臉上擦了一圈,又在兩個攤開的手掌搓兩下。



    青娥看得直笑,“好了,自己穿好鞋來吃包子。”



    茹茹聽有包子,連忙從床沿上蹭下來,蹲在地上穿鞋,“青娥,大老爺今天來看我嗎?”



    見她左右腳穿錯,青娥蹲到地上去幫她,“大老爺明天就來看你了。你想不想他?”



    “想,有點想,茹茹想大老爺了。”小孩子翻來覆去唸叨一陣,“大老爺是我爹,青娥,我說的對不對?”



    “對。好了,來吃包子吧。”



    茹茹跟著走過去,兩隻手舉過頭頂去接,“茹茹喜歡吃包子。”



    青娥幾乎沒怎麼吃,只是替茹茹吃掉了一張包子皮。



    見她磨磨蹭蹭小口小口啃包子餡,也不催促,等施媽媽說時候差不多,該去給董夫人請安了,這才慢騰騰動身,牽著茹茹小手往門外去。



    董夫人起得早,已用過早飯在花廳裡等女眷請安,例行公事那麼說了兩句,她圈著懷裡的茹茹,朝東廂點點下巴,也有些費解似的對青娥道:“老爺今早和我說,等你請了安,叫你獨自上書房去,該是快去順天府了,對你有些吩咐。”



    “我明白。”



    青娥頷首,與董夫人見禮要往東廂去,臨走茹茹也要跟去,董夫人晃晃她,笑意吟吟的,“茹茹跟我在這兒等,今天頭髮是誰給你梳的?是施媽媽還是紅燕吶?”



    “是施媽媽和青娥給我梳的。”



    “茹茹頭髮長得真快真好,以後奶奶也給你梳頭好不好?”



    青娥見茹茹和董夫人說起話,不再堅持,就此退出去,沿遊廊往東廂走。



    說來也奇,今日書房外只候了一位老管事,除他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僕役。青娥心知門裡有什麼在等著自己,也只得推門走進去。



    “青娥給老爺請安。”



    馮老爺早就在桌旁候著,兩手支在桌上,像是個死守陣地的老將軍。青娥話音甫落,馮老爺便往桌上砸了一沓案卷,砸得用力,紙張從桌沿滑出去,天女散花似的撒了一地。



    “你到我們家來究竟有什麼目的!”



    青娥蹲下去撿,只希望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睜眼瞎,一個字看不懂才好,這樣她就可以裝傻充愣,佯裝看不懂那每一張都是她被衙門記錄在冊的案底。



    馮老爺按捺了一天一夜的怒火,此刻眼底都是燒了紅的。



    青娥也不知是腿軟還是認命,只好跪到那堆紙上,眼看大顆大顆的水珠往紙面上砸,不曉得那是自己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