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50 章(第3頁)
出去卻見青娥正側坐在長廊的美人靠上,和剛從應天府趕來的馮知玉講話,白姨娘帶著益哥兒也在,馮知玉掏出一條小腳鏈,是把紅繩上的金鎖。
她將鏈子遞給青娥,青娥也不客氣,笑著去接,“多謝二小姐,好精緻的見面禮。”
“說是見面禮卻已經遲了,只當一份心意。”馮知玉餘光見馮俊成走來,起身微笑與他招手。
“二姐姐。”馮俊成驚喜,快走兩步,“你這也算趕上了。”
馮知玉瞧著有幾分憔悴,笑了笑,“是啊,起碼還是同一天裡。”
茹茹這會兒已經好了,吃著糕在美人靠上甩腿。
馮俊成走到青娥身邊去,低聲問:“她出來後還難受過嗎?”
青娥搖搖頭,“怎麼這麼問?她在裡頭不聽話?”
“你不在,她害怕。”
二人輕聲細語,惹白姨娘發笑,“好了好了,這就走吧,託茹茹的福,知玉也算告假來的,能小住幾日再走,有什麼話也不急著今天說。”
清晨才在祠堂當著眾人鬧過一場,下晌茹茹又沒事人一樣跑老夫人院裡看戲去了,明明是去看戲的,傍晚回來背上卻汗得像是去唱戲的。青娥塞塊巾子在她脖領子裡,正要給她換身清爽衣裳,轉臉就見她歪倒在床上,半張著嘴會周公去了。
“飯還沒吃呢,覺先睡上了。”青娥搖搖頭,喚紅燕進來擺飯。
進來的卻不止有紅燕,還有隨馮老爺出了趟門回來的馮俊成,他笑盈盈的,“我聽老祖宗房裡的人說,她下晌吃了一塊栗子餅,兩個豆沙包子,摔了三個跟頭,你瞧她多鬧騰,這會兒必然要困。”
他回來後先去過老夫人院裡,因此對茹茹下晌鬧過的笑話如數家珍。
“她這是老鼠掉進米缸裡了,本來還想拉著我去哩。”青娥起身,給他倒茶,“外頭熱不熱?”
“還好,不曬著太陽就不熱。”馮俊成想起什麼,笑起來與青娥道:“適才老祖宗問我,為何茹茹總管你叫青娥。”
青娥眼睛亮閃閃瞧他,“你怎麼答的?”
“我說我不知道,替她來問問你。”
“那我的答案你可不能說給她聽。”
馮俊成有些錯愕,端著杯子側目,洗耳恭聽。
他人坐著,青娥一條胳膊搭上他肩膀,“說出
來你只怕要覺得我壞,就不喜歡我了。”()
想看在酒的《春色欺瞞》嗎請記住[]的域名[(()
“不會,你說。”
“我懷茹茹的時候,哪裡就準備好當娘了?”青娥提口氣,“我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生下她也是個念想。等生下來才發覺我根本不會當娘,夜裡她哭著不睡,我也只會哭,後悔生她,後悔沒有聽琪哥的話。那時想,生下來也不過是塊圓滾滾的肉疙瘩,長得也不像你,只會哭,只會惹我煩心。”
說到這兒她抽抽鼻翼,看向他,“其實她最早是叫我孃的,我承受不住她那麼叫我,一天喊我百十來回,就像天大的責任扛在肩上。我那一天…大約是因為什麼事太累了吧,隨口就不讓她叫了。後來日子久了,也習慣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隱去了一大部分她獨身帶女的難處,但她不說馮俊成也可以想象,因此將她抱得緊緊的。
她笑,“不過茹茹有時也換著叫,想來她自己都不記得為什麼叫我青娥,不叫我娘了。”
馮俊成拉她在腿上坐下,將她左右晃晃,哄小孩似的,“她叫青娥,不就是在叫娘嗎?何況等她長大些,都不必糾她,自己也會改口。”
青娥低下頭嘆口氣,抬起臉來又是笑著,將他推了推,“今天也算辦了樁大喜事,就非要說這些惹我難受。你什麼時候再去浙江,我可不想再在江寧待著了。”
“快了,就這幾日吧。”
馮俊成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茹茹認了親,他爹孃只怕要去試探和柳家的婚事,但他其實有些預感,柳家未必接受得了馮俊成這一而再再而三的“輕慢”。
雖說這世上男子沒有“貞操”,但也分人,馮俊成這樣的,看在外人眼裡就該是個三條腿的哈蟆。
原本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夫婿,忽然隱到了男人堆裡,大約就要變得面目可憎了。
先頭拒過一次婚,這下又認回個四歲女兒,但凡柳老爺對柳若嵋還有半點憐惜,都不能再勉力促成這樁婚事。
這就將五年前的事搬到檯面上,任憑看客和柳家指點,道他原來也不過是個品行不端的偽君子,好就此順著這幾步臺階走下去,了結這樁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