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48 章(第3頁)



    馮俊成真切顰眉,“她問你什麼?”



    “她問我,有沒有和別的男人睡在一張床上過,又問我有沒有被秦孝麟得手。”



    馮俊成瞧她懶懶倚靠在枕上,說這話時漫不經心,眼皮也不稀得抬一抬,可她已騙不了他,她心裡委屈。



    那種委屈已喪失了原有的威力,不再是天塌下來般招架不住的傷感,它已根深蒂固,無處不在,反而如同陰雨天牆根下的水漬,一點點沿磚縫從外邊滲透進來,可以承受,但陰冷刺骨,銅牆鐵壁都不能抵擋。



    “你是怎麼答的?”



    “照實答的。”



    青娥兩條胳膊叫馮俊成拽著拉拔起來,她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軟趴趴地被“釣”進他結實懷裡。



    他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甕聲甕氣,“等茹茹給老祖宗磕過頭,上了族譜,我就帶你們走。你這幾天忍不了就找我出氣,他們都是走過半輩子的人,有些事根深蒂固。只能違抗,改變不了。”



    “我知道,說話的本事不用你教,我都是順著你娘說的。”



    青娥背靠他胸膛,仰著臉瞧他,心道有些人的面孔怎麼這麼會長,從下往上看也這麼招她喜歡,忍不住伸手摸一摸,捏一捏。



    “好哥哥,其實莫說改變,我都不想你反抗什麼,就怕你家裡氣急了,拿我開刀。”



    “你叫我什麼?”



    夏日裡相擁,沒一會兒l就得出汗,她又軟綿綿,熱乎乎的,馮俊成聽罷只覺渾身筋肉發緊,血管直蹦,氣都上不順了。



    “好哥哥…”青娥費勁轉身,見他又因自己幾句話燒紅了耳朵,笑話他,“你喜歡我這麼叫你,你肯定喜歡。”



    馮俊成晚青娥一年降生在世,要不晚這一年,這麼叫他還少了許多興味。



    他答得也誠實,只是有些喑啞,“喜歡,但不能總叫,叫得多了,就習慣了。”



    青娥嗔他,“你是懂享受的!”



    兩張嘴皮剛捱上,沒等渡舌頭,門外“啪嗒啪嗒”闖進來個腳步,二人著急忙慌連忙分開,一個背手踱步,一個躺下忍笑。



    茹茹抱著洗乾淨的花將軍進來獻寶,“青娥你看,花將軍是黃白花的小狗,不是黃灰花的。”



    一抬頭,大老爺也在。



    今天的大老爺,不大一樣,好像更嚴肅了,也更漂亮了。



    茹茹眨巴眨巴,“大老爺,你為什麼塗個紅嘴巴?”



    青娥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捧著肚子在床上蜷成個蝦。



    馮家認回茹茹的吉日定在五日後,馮知玉也在應天府收到來信,要她若是得空,正好回來見見小侄女。



    信紙被馮知玉攤在桌上,就差盯出個窟窿。



    馮俊成那些用情至深的話,揉碎了和江之衡說的擱在一起,霎時傻得沒



    邊。常言道好了傷疤忘了疼,可也沒有忘性這樣大的!



    馮知玉因著等會兒l要去辦的那件事,一連二天沒睡好,本以為等今日見了那人,就可以在夜裡睡個整覺,想不到江寧一封信,立馬又攪得她心神不寧。



    鄭夫人心疼她,以為她這是因為黃瑞祥夜不歸宿、月蘭誕下男嬰才憔悴至此,看她仍悉心操持內務,照顧月蘭母子,於是待她愈發用心,替兒l子疼她,吩咐廚房二天兩頭給她換燉品滋補。



    此時馮知玉用完最後一口小盅裡的阿膠烏雞湯,收起信紙,喚來小廝備車。



    群芳館裡,香雪日前收到個匿名的樟木禮盒,裡頭是一套貴重頭面。



    匣子打開金燦燦晃得她眼暈,送來禮盒的龜公說,要是這點薄禮合她心意,那恩客請她今日秦淮河上游船相會。



    香雪見他出手大方,又約在白天,能有什麼不願意的,早早候在河岸,撐傘四下眺望。



    倒沒讓她久等,沒多時街上抬過來一頂軟轎,轎子裡的人必然非富即貴。香雪好不歡心,收起傘正打算迎上去,卻見轎子落停,從裡邊邁出一隻硬底鏤花的繡鞋。



    而後走下來個清麗端方的女人。



    正以為自己認錯了人,那女人卻走過來,望著她笑,“真不好意思,叫你久等,你就是香雪?我認得你今日戴的這支掩鬢,是我送給你的那套頭面裡的,真美,比我戴著好看。”



    香雪皺眉,“你是誰?”



    “我…”馮知玉想了想,微微一笑,“是今天與你交易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