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14 章(第2頁)
馮知玉大半夜聽見主屋鬼哭狼嚎,連忙爬起身掌燈查看,不看這日子還將就能過,看完只恨黃瑞祥這庸才怎麼還不去死?
小婢子掙扎得滿臉漲紅,滿臉淚痕悽楚無比,“二奶奶…二奶奶饒命……不是我,是二爺……”
馮知玉見黃瑞祥像頭豬似的拱,抄起瓷枕便往他肩頭砸去,“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叫個人!”
劇烈的疼痛化作一聲哀嚎,劃破夜空,激起三聲狗叫。
次日清晨鳥啼陣陣,花香清幽。黃瑞祥一夜無夢,醒了酒,口乾舌燥正欲爬起來要點水喝,一抬手,又一抬手,愣是沒能將胳膊抬起來。
“來人,來人吶!”他使大了勁兒,右臂總算傳來鈍痛,六神無主地大喊,“我胳膊呢?來人,我胳膊上哪去了?”
丫鬟一擁而上,給他端水墊枕頭,“二爺,手在呢,大夫給你纏了紗棉,說脫臼了要你靜養。”
黃瑞祥左手掀開被子一看,右臂果真在胸前吊著。
鄭夫人聽見兒子醒了,推門抹著淚,遊魂似的飄進來,他大嫂也擠出些眼淚,在病榻前噓寒問暖,“瑞兄弟,你可算醒了,頭疼不疼?要不要再叫個大夫上門來瞧瞧?”
不等黃瑞祥發完懵,鄭夫人一巴掌打在他另一條好胳膊上,“還知道醒過來?你這不爭氣的!昨晚上可闖了大禍,你等著吧,你爹說了,等他回來定要拿你問罪!”
黃瑞祥一陣愣神,喝大了記憶不清,真要費勁回想,又是一腦袋漿糊,“昨晚上怎麼了?馮知玉呢?怎的我傷成這樣她也不來看我?”
鄭夫人就來氣容色精緻的臉上浮起惱怒,“還說!就是她將你打成這樣!”
聽到此處黃瑞祥的記憶便甦醒了,嘶,馮知玉抱著瓷枕罵他豬狗不如的那景象也在眼前浮現,當真像個怒目女金剛,對他下了死手。
黃瑞祥捂著腦袋惡狠狠道:“那賤婦……敢與我動手。她人呢?”
“什麼語氣?你這是跟我逞能?”鄭夫人先照他肩頭輕打一記,而後嘆氣道:“回孃家了,大清早便套車到江寧去了。”
話說到這兒,她想的已不是昨夜的事,而是今後這家裡的長幼尊卑,她若有所思地咀嚼,“這女子厲害,你不許去接她回來,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幾時。”
江寧這邊,青娥大清早起來神清氣爽,揣著平安扣在身上,打開鋪門做生意。
王斑來了一趟,塞給她一包杏仁酥餅,說是二小姐清晨歸家帶來的,少爺早上吃了覺得好,讓她也嚐嚐。
“二小姐怎的大清早回孃家來了?”青娥問出口見王斑尷尬笑笑,便不再問了,她曉得馮家姑爺是個什麼德行,和那種男人過日子,忍不了的三天兩頭就得回趟孃家。
送別王斑,青娥好生歡喜,趴在櫃臺上將紙包小心拆開,掰一小塊含在唇齒間,讓杏仁的滋味一點點佔據整個口腔。
後院的簾倏忽拉開,趙琪大喇喇從後頭走出來,嚇得青娥一個激靈。
“你怎的還沒走?”青娥手上默默收拾,將紙包團起來往桌下藏,“今天去得晚?”
趙琪和她多少年的兄妹情分,當即察覺她暗藏古怪,歪過頭朝她走過去,“揹著我偷吃?吃什麼好吃的呢?”
青娥見他盯著自己嘴角,抬手一抹,還要嘴硬,“誰說是偷吃了,噥,小少爺給的杏仁酥,也給你嚐嚐。”
趙琪上前來掀開紙包,她藏得急,全捏碎了,他只得拈起一點來嘗,“哎唷好吃,真捨得用油,酥香酥香的,什麼時候給你拿來的?怎的不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