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 作品
第 8 章(第2頁)
老夫人朝望春招招手,叫她到身畔來,“好了好了,你就安生等著門房回稟。”言訖,右手邊的人影突然一動,老夫人驚愕問:“俊成,你站起來做什麼?”
馮俊成魂不守舍地支吾,“有東西落在書院裡,我去拿回來。”
“什麼東西不能叫王斑去拿?”
“王斑也去。”
誰還拉得住他,馮俊成提膝出門,王斑趕緊跟隨,小聲道:“門房的人已經去了,少爺您就別跑這趟了。”
“我看一眼。”
馮俊成放心不下,從角門出府,隔老遠就聽見酒缸爆裂的脆響,和女人驚慌失措的尖叫。
酒鋪裡,青娥看著一地的瓷片和酒液,心疼得滴血,“你們這是做什麼?大路朝天,為何偏要在這兒找不痛快!”
“我痛快啊。”
那青皮獰笑著朝青娥走過去,“就是不知大嫂能否行個方便,賞我個更痛快的。”他看向身旁兄弟,“趙琪這狗孃養的,豔福是真不淺,這娘們放哪不是個頭牌?”
男人說完葷話笑得前仰後合,也是此時馮府的幾個哥兒闖進來,烏泱泱將門口都給堆滿了,簡直密不透風。
這些哥兒養在馮府就是看門子的,一頓能吃三四個白麵饅頭,身強力壯,不知比這幾個青皮看上去高壯多少。
馮府哥兒站出來問話,“你們幾個是幹什麼的?我們家主人隔三面牆都聽見你們這兒吵吵嚷嚷,知道這後頭是誰的府上嗎?”
幾個青皮本來還打算橫上幾句,發覺驚動了大人物家的門房,趕忙見人下菜,點頭哈腰地賠罪。
“幾位哥哥,你們有所不知,這娘們的男人他和我們認識,我們路過就來想進來看看,一不小心碰翻了酒缸,都是誤會。”
“誤會?我看你們倒像是專程來尋仇的,有什麼話到官府去說,再敢在馮府門前生事,保管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青皮見好就收,撇下一地打砸過後的狼藉出了酒鋪,青娥站在櫃臺後,兩扇羸弱的肩固執地支著,若不是胳膊撐著,早已滑坐在地。
馮府的哥兒看她一眼,“你家男人呢?他在外頭招惹的什麼人,叫他收斂些個,別再引那些不入流的雜碎到這附近生事。”
青娥頷首答應,強裝鎮定拿了兩壇酒出來做感謝,扶門送他們離開。
待回到門內,她輕輕將半扇門板闔上,靠牆蹲下身去,抱住膝蓋,劫後餘生般深吸進氣,莫大的委屈翻湧而來,叫她後怕地顫肩抽噎。
馮俊成輕手輕腳走進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青娥聽見響動,驚魂未定地抱膝抬首向他看去,兩眼泛著淚光,悽楚無比,“少爺……”
馮俊成心臟被狠攥一下,蹲身將她扶起,“他們沒傷到你吧?”
青娥搖了搖頭,腿軟往一側倒,馮俊成右臂圈住她兩肩。
青年結實勁瘦的軀體自發成為她的依靠,可這女子陌生的觸感香軟得超乎常理,馮俊成如臨大敵,慌忙將她扶穩了送到桌旁。
二人圍桌坐下,他強作鎮定給她倒去茶水,“大嫂喝點水。”
青娥捧過茶碗,指尖冷冰冰觸碰到了他的手背,熱得發燙,青筋因耐力繃起,她錯愕舉目看向馮俊成,眼睛已將想說的話問出口。
怎麼這麼燙?
馮俊成閉了閉眼,惱自己失態,整張臉都紅了,如同吃多了酒,風姿挺秀,醉玉頹山。
大約氣氛實在古怪,他不得不扯開去問:“剛才那幫人大嫂此前可曾見過?”
青娥捧著茶碗搖頭,覺得他臉紅可愛,卻不好表露,只裝得幽幽怨怨,“大約是琪哥在賭坊惹到的青皮流氓,知道我在這兒有酒鋪,就來找我的麻煩。”
馮俊成耐心思忖後道:“你叫趙大哥別在賭坊做了,我在府上給他謀個差事如何?”
青娥道:“您當真是菩薩心腸,我曉得琪哥真論起來是進不去馮府當差的,他到賭坊做荷官就是因為好賭,要讓他到您府上去,定然會給您惹去麻煩,還是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