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虎 作品

第47章 陰謀生(第2頁)

 “我說徠少爺,你還下不了決心嗎?我家老頭子那邊可是一直在等著你回話呢!”劉大千的這句話,從一進來就憋到現在了。

 “嗯?”張徠看看在座的幾個人似乎都沒有對此話有表示奇怪,突然間地就警覺了起來,“這事,你還拿出來說了?”

 劉大千趕緊聲明:“少爺你放心,我就是在咱幾個自己人中提過,大家都發過誓,到時候也會是一起出力的,都是綁在一起的,大家說是不是?”

 其他幾個人也都連稱“是是是”,並以迫切地眼神看著張徠,等待著他給個準確的態度。

 “就你們知道?”張徠緩緩地看著在座的幾個人,再一次地逼問劉大千,“你確保沒有和別的人說過?”

 “是的,是的……”劉大千突然有點不肯定了,在張徠兇狠的眼光的注視下,只得吞吞吐吐地說“那個,就是隻有前兩天,那個夏木請客喝酒,你也知道的,夏木也是一直看不慣秦家那小子的,大家都在罵他唄,我也就隨口提了一句‘當官的也怕湖匪’……”

 “呯!”張徠一下子把手裡的酒杯砸到了地上,“混蛋!你怎麼能和他講這句?真的是不要命了嗎?”

 “別!別!徠少爺,除了這句話,我其它可什麼都沒講啊!再說了,夏木你也是知道,他一直都跟著我們後面混的,而且這事說過後,他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啊!”劉大千的確是感到有一點點後悔,但他還是在為自己的言行辯解著。

 張徠被劉大千氣得直搖頭,甚至已經坐不住而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思考眼下的情況。

 在高郵,湖匪是僅次於洪澇水災的第二大禍害。而朝廷之所以在高郵設軍,多半也是因為湖匪的猖獗所至。

 甚至就算駐紮了軍隊之後,在軍備與兵力不足的時候,都沒法正面對抗這些匪徒。

 慶曆年間,曾有一大盜叫張海,橫行數路,在經過高郵時,當時的知軍晁仲約一看手頭的兵力根本就擋不住啊,便乾脆叫城裡的富戶出了好多的金錢絲帛、再置備了許多的酒肉,主動開城來犒勞經過的張海。

 而張海也算是做了這麼多年的匪徒強盜,第一次遇到態度這麼好的地方官,覺得高郵的這個知軍態度很不錯。在自己帶著手下吃好喝好後,又笑納了送上豐厚財物,也就守了承諾沒有去劫掠百姓,而很開心地離開了。

 之後,朝堂對於晁知軍的行為該不該懲罰,也是一頓地爭吵。最後還是當時為相的范仲淹袒護了他,判了個“事有可恕”。

 之後高郵的駐軍兵力開始加強,但最終也只能形成一種表面的平衡:匪盜藏於湖蕩鄉野佔據一方,輕易不會來騷擾城池。而官兵也就一直呆在城裡及軍營的附近,只確保城池的平安,輕易也不會去下鄉剿匪。

 大家兩不相煩,各獲平安。

 而各任官員,尤其是文官,骨子裡對於盜匪的恐懼,嘴上不說,心裡都還是明白得很。

 那個說“當官的也怕湖匪”的劉大千,就是之前因災民安置不當而被免職的縣班頭劉用的兒子,他老頭子丟掉了那個職位,可是可以為自己不斷大把撈錢的金路子。

 如今求人無用,只得天天在家喝酒,說是過了秋天就連他的學費也交不了就要退學了。所以劉大千便成了恨秦剛的一幫人中最積極的一個。

 之前張徠最能壓得住秦剛的一點,就在於他在縣衙裡當差的二叔。但是現在,秦剛的官品都已經高過知縣了,更不要說眼下他與毛知軍之間的特殊關係。

 所以不論是張徠還是劉用心裡都明白,對付秦剛,如果要是走官府這條路,是鐵定走不通的,這也是他們開始琢磨其它的路子與方法的根本原因。

 劉用能聯繫到湖匪並不奇怪。

 他一個做衙役班頭的,在官匪平衡的相對關係中,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關節。

 在雙方都無法完全管控的地區,既有湖匪需要官府出手解決的事,也有官府需要湖匪出馬搞定的人。大家在不涉及到根本利益時,相互出點錢、相互進行一點合作,這就是所謂的“官匪一家”概念長期存在的社會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