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金針通竅(第2頁)
“郭都指揮使,這種話不妥吧?”
“哈哈,我是當你是自家兄弟才講的嘛!美女慕英雄,這南京舞絕,據說在南京是做清倌人賣藝不賣身的,但來了我們東京後卻是主動進了大帥的後院,我這不是為大帥高興嘛!”郭嘯興致很高地說道,“秦兄弟你給大帥請郎中,我現在回去想辦法給大帥搞點虎鞭鹿茸來!”
“找這些東西幹嘛?”秦虎轉頭看了看郭嘯。
郭嘯嘴巴一咧:“你小傢伙毛都沒長齊,懂個啥?!你大哥我兒子都已經滿地跑了!這東西有沒有用,我自然最是知道!”
秦虎搖搖頭沒理會他,既然大帥已經同意了見鄒神醫,他得儘快去安排好這件事。
次日一早。
“老朽華奇,見過徐都總管。”
“華先生請坐。”徐三非常誠懇地開口道,“徐某邀您相見,尋醫問症為次,慕名相見是為首。常言道,醫者,仁心也。先生來我遼陽,以醫術診症救人本屬大德,然坐堂施藥,救治百姓卻是行常人之難行,實在令徐某佩服之至。”
鄒放坐定,看著眼前如此熟悉的面容,卻帶著無比陌生的神情,心中極為感慨,只能繼續客氣道:“都總管過獎了,仁心乃人之本心。多年之前,老朽曾有一忘年之交,就曾有言:醫道,乃天下大道之一,道之所在,醫之所存。吾行醫之輩,更得以執道而行於世間。”
鄒放的這一番言語,很讓徐三耳目一新,他不由地脫口而問:“敢問先生,道之為何?道又為何性?”
“老子有曰:道,先天生而生,為天地之母。而後道生一,一為有物;一生二,二為天地;二生三,乃天地陰陽交合,從而三生萬物。”鄒放侃侃而述,“所以,大道即主宰萬物之真理,而萬物當可反證大道。”
“大道即主宰萬物之真理,而萬物當可反證大道。”徐三細細咀嚼這一句話,一種似曾相識、卻又令自己恍然大悟的感覺很是奇妙,他禁不住再次起身,拱手施禮道,“華先生此言甚是精妙!佩服佩服!”
“不瞞都總管,此言也是我那忘年交之少年郎所言!老朽不過只是拾其牙慧!世人之所以生病遇患,無外乎天地陰陽之理在個人身體上受阻,而醫者,便就是於其中順應天理、疏通阻斷之人。所以,這些年來,老朽按其指點,於天下四方遊歷,方才小有心得。”
“哦?如此之少年奇才,卻令徐某心生嚮往啊!”因為鄒放未曾明言此人是誰,徐三也明白對方不便直言,雖未曾追問,但在言語中也是極為欽佩。
“天下人事,皆因緣聚,離散天定,分合有數;緣若未至,對面不相識;命中有定,天涯若比鄰!”鄒放此時的幾句話,說得是句句有所指,字字皆深意。
徐三也說不出怎樣的原因,竟覺得這位老神醫與自己十分投緣,一時間便依著這天下大道的話題你一言我一語地深入探討起來。
“先生乃世外高人,絕非吾等凡夫俗子,某在先生面前,不敢有所隱瞞。”當不再質疑與提防鄒放之後,徐三先是摒退了包括秦虎在內的所有人,只留下鄒放之後,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求醫訴求,“說來可能難以相信,在某的記憶之中,只能記得過去一年左右的事情。而在此之前,從哪裡而來,做過什麼,與何人有過往來,甚至某是否真的姓徐,某的這一身文武技能學自哪裡,等等,卻是一無所知,無從想起。”
“都總管所得的此症並不少見,稱之為‘失憶症’。多半都是由頭部受到重擊之後所致。”鄒放胸有成竹地說道,“失憶症原因不一、症狀不一、時間與狀況不一,所以它的治療方法也各不相同。”
“華先生是否能有策相治?”
“醫者不妄言,老朽願意一試!”
於是,一番極為仔細的搭脈聽診之後,鄒放又凝視關注徐三的目光、氣色,尤其又讓他除去頭巾,細細觀察了一番頭部周圍的細緻之處,然後卻是長久地低首沉思了好長一會兒。
“華先生可是有何疑慮?”
“老朽姓華,稍通醫道,平時也有恭維之辭謬讚為‘在世華佗’,然我等醫者卻是大多都不願成為‘華佗’,都總管可知這是為何?”鄒放突然提起了一個看似並不相干的話題。
徐三反應極快,立刻答道:“可是因為華佗為曹操診斷施醫,然而卻是命喪於曹操之手麼?”
鄒放點點頭道:“醫者言而無心,患者聽之有意。華佗的人生悲劇除了因為遇到了如曹操這樣極度疑心與猜忌的人之後,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在治療的病症在於人的腦部。患者若無對於醫者的絕對信任,縱有迴天之術,恐也寸步難行!”
徐三哈哈大笑,並道:“華先生多慮了。同樣是華佗,當他遇上了關羽,提出刮骨療毒的治療方法時,關羽還不是坦然大度地把自己的胳膊全然交給了他嗎?徐某不才,不敢妄比關羽,但決然不會是曹操這等無情無義之奸人!”
“但是,依老朽的摸脈診斷,都總管的失憶症乃是腦中淤血聚積,經脈受壓,精氣不暢,進而讓記憶受阻。”鄒放緩緩說道,“倘若沒有猜錯的話,都總管一旦遇上與昔日記憶密切相關的關鍵人與事時,這頭中必然劇痛無比,但又無法記起更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