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米 作品
第 35 章(第2頁)
想起夜裡鬧的彆扭和驚醒後被男人攬入懷中感受到的溫存,寧雪瀅有些迷茫,不知所見的哪一面才是最真實的衛湛。
實然,她從沒有真正瞭解過自己的枕邊人。
青橘又遞過一盤手抓羊肉,同樣鬆軟入味。
託寧雪瀅的福,全府的人都吃上了鮮美的羊肉。
府中大快朵頤,府外冷風嗖嗖。
天兒剛亮,田氏就拉著兩個老夥計蹲守在永熹伯府的後巷中,也弄清了姑蘇衛氏的來歷。
比起季氏,姑蘇衛氏可是百年望族,旁支、門客眾多,遍佈五湖四海,形成了龐大的人脈構架,曾是皇室的“百曉生”,後來奉先帝旨意搬遷入京,收斂了鋒芒,再到景安帝御極,主動削減勢力,歷代家主累積的聖寵漸漸被錦衣衛取代。
但聽聞仍有諸多隱藏在民間的舊部,不乏能人異士。
這樣的世家深不可測,田氏一夜輾轉反側,真要硬碰硬,寧氏不是衛氏的對手,可再處於劣勢,也不能讓女兒受委屈。
而三人悄悄蹲守的身影早已被附近的影衛捕捉到,通傳到了主母鄧氏的耳中。
“兩女一男”
“是的,大夫人。”
鄧氏正在和家人打牌,思量片刻,道“別打草驚蛇,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半晌,一名影衛折返回來,“稟大夫人,他們在與鄰里打聽大奶奶的近況。”
鄧氏沒了打牌的興致,“派人去把大奶奶請來。”
一聽要請寧雪瀅過來,衛馠面色一沉,出錯了牌,哼了一聲,看向右手邊的庶妹,“讓你撿便宜了。”
庶妹佯裝要不起,消了牌。
橫
掃一眼庶女的牌,鄧氏怪嗔地瞪了嫡女一眼,“就因你刁鑽,導致妹妹們不敢正常出牌,打起來可真沒勁”
衛馠瞪向右手邊的庶妹,“該怎麼玩就怎麼玩,讓著我作甚”
庶妹汗涔涔,默默低下頭。
衛馠頓覺無趣,牌一推不玩了。
氣氛陷入尷尬。
陪在一旁的肖遇慕趕忙打起圓場,“馠兒累了,不如過來母親這邊看會兒牌。”
在外人面前,衛馠從不對肖遇慕甩臉子,她坐到鄧氏身邊,嗑起瓜子,原來的位置讓另一名庶妹頂上。
這時,寧雪瀅走了進來,朝背對門口的鄧氏盈盈一拜,“母親。”
其餘人起身朝她行禮。
明顯衛馠慢了一拍,不情不願的。
鄧氏趕忙拉兒媳坐在自己身邊,“幫為娘看牌。”
寧雪瀅不知婆母為何喚自己前來,但還是耐心照做,沒有發出聲響。
莊家換了一輪,鄧氏放下骰子,一副贏家的架勢,惹笑了眾人。
剛好又有影衛前來稟告,說後巷那三人還未離開。
鄧氏解釋後,寧雪瀅問向影衛,“三人相貌、裝扮如何”
影衛整理著措辭,描述起三人的樣貌。
當聽完影衛對一位婦人的描述後,寧雪瀅騰地起身,還因動作太急,碰倒了身後的繡墩。
“那婦人很可能是家母。”
說完,丟下一屋子的人,頭也不回地跑出房門,步調急切。
鄧氏愣了愣,隨即讓人取來斗篷跨出房門,“你們留在屋裡。”
剛起身的衛馠又慢悠悠坐下,抓起一把瓜子冷笑,“要真是寧氏的主母,可太失禮了。拜帖未到人先到,還是來打聽小道消息的,果然登不得檯面。”
兩名庶妹如坐針氈,很想立即回到自己的院子去,避開嫡系的冷嘲暗諷。
肖遇慕暗暗扯動她的衣裙,小聲道“少說兩句。”
飛簷青瓦、怪石嶙峋的偌大府邸,寧雪瀅迎風小跑,踢起的裙襬張起翻飛,露出一雙小巧的靴。
聳秀的身姿如雨燕穿梭過一個個月門、一條條長廊。
負責打掃後罩房的僕人們見大奶奶跑來,紛紛注目,不明所以。
寧雪瀅望著大門,氣息不勻道“開門。”
一門之隔,田氏剛與路過的鄰里打聽到女兒的近況。
據鄰里說,伯府的長媳蕙質蘭心、溫婉嫻淑,深得鄰里喜歡,與公婆也是相處融洽,還因懲治造謠生事者,在貴胄的圈子裡一戰成名。
田氏稍稍舒口氣,再要詢問伯府世子的品行,忽聽“咯吱”一聲,有人拉開了伯府後院的大門。
一道清麗身影衝了出來,與之四目相對。
離別已過百日,田氏呆呆望著突然出現在視野裡的小嬌娘,驀地紅了眼眶。
她急忙背過身,抬袖擦了擦眼角,與一旁呆愣不動的何嬤嬤小聲嘀咕道“吾可端麗否”
何嬤嬤咽咽嗓子,忘記回答夫人的問題,“嗚咽”一聲走上前,扣住寧雪瀅的肩。
身為乳孃,何嬤嬤也將寧雪瀅當作了半個女兒,既見女兒,怎能不動容
小姐瘦了”她激動地上下打量著寧雪瀅,露出一對酒窩,給胖胖的臉蛋添了俏皮。
田氏深吸口氣重重吐出,隨之轉過身,卻忍不住癟了嘴。
寧雪瀅環住乳孃,又越過乳孃的肩頭,看向生母,有淚水在眼眶打轉。
還是那句話,出嫁後的眼淚比過去十幾年累積起來的都要多。
當然算不得襁褓時期。
用力擁抱完乳孃,寧雪瀅上前一步,用力抱住自己的母親,“娘”
母女二人在蕭索冬日相擁,汲取著彼此的溫暖。
鄧氏悄然站定在院門前,還示意看熱鬧的家人和僕人們噤聲,別打擾到母女團聚。
同樣作為母親,鄧氏有憐愛女兒的共情力。
小半個時辰後,正在詹事府的衛湛和正在國子監查看考卷的衛伯爺,都收到了來自伯府的口信,不約而同站起身。
衛伯爺趕忙指示前來送口信的家僕,“今晚備下盛宴款待親家母,再給府中所有人提個醒,決不能丟了禮數。”
他隔空點點,“尤其是昊兒哥和馠兒姐”
僕人笑著哈腰,“小的明白。”
衛湛則是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的枳樹,已然猜到田夫人悄然來京的目的。他合上窗,讓人為三位遠客安置府中住處。
僕人問道“可要安排田夫人和何嬤嬤入住玉照苑”
“嗯,去辦吧。”
伯府來客,在府中的嫡庶皆被請去了鄧氏身旁。
鄧氏拉著田氏的手坐在二進院的客堂內,細問著主僕三人於途中發生的事。
天寒地凍,一個母親跋山涉水悄然前來打聽女兒的處境,足見對女兒的關愛,令鄧氏喟嘆。
“大夫人過譽了,家中只有雪瀅一個孩子,又自小身子骨弱,我這個做孃的,擔心她水土不服患上病症,這才冒昧前來,如今看來是多慮了,還望大夫人別計較我等的唐突。”被親家母熱情款待,田氏有些不自在,但對方大方得體、溫煦謙和,很快贏得她的好感。
“怎會呢”將心比心,鄧氏理解田氏對女兒的擔憂,就像自己寧願被宗親埋怨,也同意並支持女兒招婿進門,“咱們是親家,別那麼見外,就以姐妹相稱吧,我比你年長三歲,換你一聲姐姐不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