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反魔法力場
“你們……你們是深水城的人，還是來自魔索布來？”眼魔變化而成的遊俠阿扎拉，又驚又怒的望向布來恩兩人。
話音剛落，遊俠‘阿扎拉’和他的五個侍從的人類軀體上穿著的衣服全部脫落，並懸浮在半空中。
他們的肉體就像一團用泥巴捏出來的小人，再次被某種可怕的力量揉捏著，揉搓成肉丸子的形狀。
緊接著，驚人的變化出現了。
這五顆令人毛骨悚然的肉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觸鬚和眼睛，這些眼睛由蛇一般不停舞動的觸鬚般的眼柄連接在肉球上。
肉球的下方裂開一張滿口尖牙的大嘴，與此同時，肉球的中央也緩緩睜開一顆巨大的獨眼，其中燃燒著興奮而惡毒的火焰。
“雷克尼不管你們是什麼人，既然你們敢闖到雷克尼的領地，那就讓你們成為雷克尼忠實的奴僕吧。”一陣滿意的低吟在大廳迴盪。
眼魔暴君懸浮在半空中，十二根長著眼睛的眼柄像毛毛蟲一樣蠕動著，圍繞著他的五個眼魔手下快速且興奮的旋轉著。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雷克尼就會通過與你的意志相連的意志控制你，深水城的法師。”眼魔暴君十三個眼睛貪婪的鎖定在布來恩的身上，興奮地說：
“雷克尼終將伸向主物質世界，伸向那個富饒熙攘的人類城市，他們竟如此愚蠢，絲毫沒有察覺到已被雷克尼暗中掌控。深水城，光輝之城，金幣在城市的河流裡流淌，這裡的居民來自大陸處，或者更遠的地方，他們每個人都打算在這流動的財富里撈上一筆，甚至渴求更多：利用詭計或是蠻力所能獲取的，那權勢的氣息與滋味……”
毫無疑問，這隻眼魔暴君誤以為布來恩是來自深水城的法師。
眼魔暴君一邊飄動，一邊舞動十二根眼柄，釋放強力魔法，那魔法光焰的細粒隨著他飛舞旋轉起來。
最終，熠熠生輝的光焰化作一道由魔法能量交織而成的旋渦。
旋渦中散發著可怕的能量，彷佛在周圍的空間都因這強大的能量而扭曲起來。
那場面嚇得紫藤谷的構裝平民們連滾帶爬地四處尋求庇護。
他們從四周的窗戶裡、陽臺裡、角落裡傳來各種恐懼的低聲叫喊，夾雜其中的是地面的顫動，岩石的尖叫，以及一堵光滑亮麗的大理石石牆徹底傾倒下來，緩慢而威嚴地向著苦苦掙扎的酒館老闆頭頂砸去。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巨響，凝聚成旋渦的可怕能量驟然間炸裂開來。
布來恩和桑蒂拉同時感覺到，他們周圍的空間都好似在這可怕的爆炸中被轟的粉碎。
緊接著，兩人的眼前一黑，感覺自己彷佛來到一個寂靜空曠，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巨大洞窟。
“布來恩，這是怎麼回事。”黑暗中，桑蒂拉不安地抓住了布來恩的手，俏臉難看的詢問道。
“這是眼魔掌握的超自然能力，空間摺疊和扭曲現實。”布來恩示意她不用擔心，“通過這個能力，他將我們帶到了與莊園空間重疊的眼魔巢穴。”
“不要輕舉妄動。”他又提醒身邊試圖在黑暗中前進的卓爾少女，“眼魔的巢穴跟巫妖的巢穴一樣可怕。此刻，這群眼魔絕對像獵食者一樣在等待著我們慢慢落入他們的陷阱。”
他低估了這隻眼魔暴君的實力，沒有預料到這隻眼魔竟然已經掌握了像空間摺疊這種強大的能力。
這項能力可以讓他們的巢穴與看似無害，安全感十足的莊園的空間重合在一起，倘若遭遇敵人，立即啟動扭曲現實的能力，將所處的空間置換成有利於他們發揮的戰鬥場所。
“想要繼續走下去嗎？”
布來恩檢查著自己的狀態，恆定的防護魔法和針對眼魔的一系列觸發術，以及瞬間逃跑的傳送法術，詢問卓爾少女的意見。
畢竟這裡是眼魔暴君的巢穴，其危險程度可想而知，他並不想勉強任何一個人與自己一起涉險。
“為什麼不繼續走下去呢？”
卓爾少女湛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興奮和躍躍欲試的光芒，滿臉不在意地說，“在幽暗地域中，我闖過奪心魔的城市，雙頭惡龍的巢穴，甚至從暗湖中潛入洛卡魚人的宮殿，一個眼魔的巢穴對我來說，有什麼可怕的。”
“這些冒險全部都是因為你送給我的那本記載傳送法術知識的書籍。”她親暱地挽著布來恩的胳膊，即便是在黑暗中，卓爾少女的笑容看來還是那麼的甜美。
“沒有這些法術知識，我也不敢在幽暗地域隨便亂逛，更不敢在尹莎塔貝拉那隻母蜘蛛發現我偷偷熘出蜘蛛教院之前，瞬間回到自己的房間。”
聽著她的一系列經歷，布來恩向她露出讚賞的微笑，知道眼前的卓爾少女沒有撒謊。
他不再耽擱時間，為桑蒂拉施展幾個自己最拿手的防護法術後，開始領著她朝洞窟深處走去。
雖然桑蒂拉的主職業是巫師，但早已摸清對方底細的布來恩知道，這位時間線被自己強行改變的卓爾少女，已經從專精巫師，變成了箭術超群的遊俠。
而且她的法術也都是以塑能學派的為主，用他們玩家喜歡調侃的話語來說就是：不會放禁咒（傳奇法術）的遊俠，不是一個好巫師。
因為神靈轉世的原因，她的實力也突飛勐進的抵達傳奇領域。
黑暗之中，布來恩明顯感覺到諸多雙眼眸在盯著他和桑蒂拉兩人，空曠的洞窟裡，還不時傳出讓人聽起來就感覺血液發涼的低沉而又刺耳的笑聲。
在這座潮溼幽冷的洞窟裡，雖然伸手不見五指，但對於布來恩這個層次的施法者來說，這種小兒科的東西，根本就難不到他。
饒是自稱冒險經驗豐富，對各種陷阱和魔法非常敏銳的桑蒂拉，看到他用精妙的法術，謹慎的處理或者迂迴規避各種可怕的危害，也感到驚歎不已，並收起了自己想要炫耀的心，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後。
他就這樣與桑蒂拉沿著迂迴曲折的隧道前行，很快便發現一條不同尋常的通道起始於一個拱門，在拱門頂部的正中，放置著一個身體前傾、面帶微笑的水妖精石像。
這尊凋像，雖沒有它代表的真實生物所獨有的夢幻且致命的美貌，卻也有著驚人的魅力，而關於它的故事彷佛已經流傳了許多年。
布來恩從凋像上隱隱散發出的驚人魅力判斷出，它代表了某一位女神，有可能是淑妮，那位有著火焰般顏色頭髮的愛情女神。
除了它栩栩如生的美貌，這尊凋像定然還隱藏著更多的秘密。
因為任何一個想要把它拆下來搬離的人都死了，被撕得粉碎，散落在拱門前的小廳裡。
他們中某人不慎丟下的染了血的石鑿，已然被留在那裡充當無聲的警告，警示今後那些想要闖入小廳的便攜凋像的愛好者們。
此刻的布來恩自然對這個凋像沒有任何興趣，他已經通過偵測魔法探查出，這尊凋像不但恆定了魅惑法術，還是一個可怕的陷阱。
任何經不起誘惑的冒險者試圖取走凋像，都會在陷阱中死於非命。
他領著桑蒂拉小心翼翼的規避掉拱門周圍佈置的足以讓兩人喪命的魔法陷阱，來到一條牆壁光熘熘的普通隧道。
他們的謹慎行走中，通道很快地變窄並急速下降，轉為從陰冷潮溼的岩石裡鑿出的粗糙隧道。
在通道的某些地方，永無休止的竊竊私語聲瀰漫著：似乎是高聲演說的雜音殘餘，遙遠的，若有若無，卻又不會陷入沉寂或徹底消失......即便是最細密的聆聽者也無法辨識或是弄懂這種語調。
布來恩能夠感覺到這些聲音全部都是影響心神的魔法，若是實力低微的冒險者沒有成功豁免，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引導著踏入各種陷阱。
這種把戲，對於他們兩人來說，自然是沒有任何用處。
興致盎然的桑蒂拉繼續跟著布來恩向前，在不斷深入的通道里迎接他們的，是前人遺留下來的咧開大嘴笑著的骷髏，還有一些更為巨大的、蛇類生物的骸骨，甚至有的地方還設置了隱秘魔法的陷阱。
布來恩還看到在幾個致命的釘板陷阱裡面，蒼白的骨骸仍然懸掛在那些末端尖利、古老又烏黑的樹樁上，與蛛網糾纏在一起。
距離上次它們墜落，猶如尖牙般刺穿那些不幸的生靈之後，已經過了很多年，如今殘存下來的只是那些遇難者糾結著的骨骼和筋腱，寂靜地吊懸在那裡，生命之血早已枯竭。
看得出來，很少有冒險者能夠在眼魔的巢穴走這麼遠。
因為他們往往要走很久，才有可能發現地面上，或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塊破碎的骨頭脫裂開來，被遺忘在這裡。
顯然，任何一個闖入者在穿過這片陷阱遍佈的區域之後，也無法避免掉犧牲自己去發現新的陷阱。
布來恩與桑蒂拉還在諸多阻礙兩人腳步的魔法陷阱中，看到一個比多數人類都高大的骷髏那永無休止的凝視。
巨人頭顱低垂，向下瞪視著通道，空空的眼眶因蝸居其中的熒光蠕蟲而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它們緩慢蠕動著的細微熒光揭示了這個巨人死亡的秘密：在不遠處晦暗的通道里，懸掛著一塊幾乎和那被噼下的頭顱一般大小的巨石，附著其上的鋼刺長度幾乎同大部分人類的身高相當，且寒光閃爍。
粗寬的旋擺鏈條，以及環繞捆綁在巨石上的皮帶在魔法能量的加持下，看起來異常牢固。
這塊懸吊著的佈滿長刺的石頭彷佛一個眼魔，幾乎阻塞了整個通道，還不時地隨著遙遠的震顫和地底的微風而輕微地晃動著。
“布來恩小心點。”桑蒂拉略顯緊張地握住布來恩的手，蹙著漂亮的眉頭，悄聲對他說，“這是一個混合了法陣與魔法陷阱的巨人，稍有不慎甚至會觸發某種可怕的地震，將我們掩埋這裡，徹底封死通往巢穴深處的道理。”
“我知道。”布來恩微微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發現這個問題。
正如桑蒂拉所說，他也感覺到了陷阱和法陣的棘手，一旦觸發，引發地震暫且先不說，還很有可能讓躲在暗中的眼魔逮到機會，偷襲他們。
他望向巨人頭顱和攔路的巨大陷阱，停下腳步略作沉思後，神色一動，不慌不忙的通過高等解除魔法和隨身攜帶的聖水，讓巨人散發出熒光的頭顱在升騰的煙霧中化為灰盡。
“太神奇了！”
看到陷阱就這麼被簡單的破除掉，桑蒂拉忍不住驚歎道：“只需一個高等解除魔法和聖水就把它解決了，布來恩你是怎麼想到的，我剛剛看了這麼長時間，也沒有研究出這麼簡單的破解辦法啊。”
“直覺。”布來恩嘴角勾起一絲澹澹的笑意。
他說的是實話，他的確是靠自己的直覺。
這並不是說，他的直覺有多麼強大，而是因為他在深水城的地脈迷城見識過類似的陷阱，於是又經過他仔細研究後，開始嘗試性的破陣。
誰曾想，竟然還真的被他輕而易舉的破解了。
接著，便領著小眼睛中滿是崇拜之色的桑蒂拉，避過這巨大的陷阱群，去眼魔巢穴深處刺探更多的危險。
他們很快來到一個小廳，它粗糙的通道穹頂被一圈由熒光石組成的細帶所貫穿，它們晝夜不息地滲透出紅寶石般的微弱光芒，映照著下面一張古老卻看似舒適的扶椅，和它旁邊的幾個腳凳。
布來恩看到這些傢俱被擺設在凹室裡的一張側桌旁，桌上隨意擱置著幾本泛黃的古老書卷——大部分記載了各種可怕的探險故事，也有少量諸如‘精力充沛的法師’之類——以及一長條由人類的頭髮打節而裝飾成的書籤。
“不要碰這裡的任何東西。”布來恩望著周圍有些莫名熟悉的場景，下意識地對桑蒂拉說，後者嚇得連忙將手縮了回去。
“這裡看似是眼魔巢穴的盡頭，通常來講，幸運的冒險者發現椅子裡空無一人，便會誤以為自己來到了遺蹟的盡頭，獲得應當屬於自己的戰利品，甚至不停猜想它是如何出現在這裡，又是誰在使用它。若是這個冒險者不夠走運，或是貪婪莽撞地弄壞此處的任何一件東西，他的下場很有可能激活無窮無盡的法術。”
布來恩瞥了眼天花板上散發出的紅寶石般的微弱光芒。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若是他敢碰這裡的任何物品，這些紅寶石般的東西，就會瞬間被激活，發射出許多類似於眼魔射線的能量，將他他們淹沒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