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魔樞（下）
湖面呈深藍色，光滑如鏡，彷佛打磨過的青玉，湖中倒映著黑色方尖塔的影子，比它本身更加秀麗。
湖面吹來的涼風令人心曠神怡，任何事物都無法擾亂這莊嚴的寂靜。
布來恩震驚地搖搖頭，他走到湖邊，彷佛沉眠在深邃湖水下的魔力吸引住了他。
他不禁蹲下身子，用雙手捧起湖水，驚動了像針一樣細小的魚苗。
他緩慢而謹慎地喝著，閃爍著魔法靈光的冰冷湖水麻痺了他的舌頭和嘴唇，讓他的牙齒隱隱作痛。
這是片魔法之湖，凝聚著最為純粹的元素能量，這一點母庸質疑。
他站起身，望向守護在方尖塔周圍的四大元素巨靈。
在他們身旁，四座象徵著連接四大元素位面通道的法陣，正源源不斷地朝方尖塔的魔力樞紐傳遞能量，最終在轉化成可以利用的魔法。
此刻，隨著儀式的結束，元素巨靈們無所事事地站在原地。
火巨靈與土巨靈小聲地閒聊著，水巨靈望向方尖塔陷入沉思，風巨靈則懸浮於半空，靜靜地感受著半位面的能量。
“法陣的運轉情況如何，是否穩固？”布來恩走到巨靈們身旁，詢問道。
說完，他一個接著一個的檢查起法陣的節點，查看它們的運行狀態是否會影響到整個半位面的魔力循環。
“放心吧，整個儀式進行的非常順利。”火巨靈有如火球爆裂的嗓音率先響起。
“當然，如果不是老……如果不是鄙人中途提醒打瞌睡的哈頓，這個儀式很有可能就會被索爾石怪他姥姥生的土巨靈給搞砸了。”
“物質……閣下，您可千萬不要聽他胡說。”土巨靈連忙接上話，“我敢拿阿姆斯洛斯的所有財富擔保，阿姆斯洛斯這個黑臉火巨靈是在放他火蜥蜴爺爺的屁。”
“靠！”火巨靈瞪大雙眼，惱怒地看向土巨靈，“去你索爾石怪的姥姥，你擔保就擔保，憑什麼拿老子的東西擔保。”
“我這不是沒有啊。”土巨靈理智氣壯地說。
布來恩懶得理會他們，他抬起頭，將探詢的目光看向自認為最靠譜的風巨靈。
“法陣非常穩固。”風巨靈聲音悠揚而飄渺，“在我們的引導下，已經永久性地建立起了與四大元素位面的傳輸通道，能夠通過以太位面的中轉，讓能量源源不斷地滋潤著整個半位面。”
布來恩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接著，他沉吟片刻，望向四大元素巨靈，露出微笑。
“既然儀式已經完成，那麼……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完成。現在，你們可以回到各自所在的位面了。”
他說話的聲音並不是多麼洪亮，但是卻清楚地傳入每個巨靈的耳中，讓他們將各自的目光轉移到了布來恩身上。
短暫的沉默過後，土巨靈與火巨靈對視一眼，暗自點頭。
沉思的水巨靈挪動臃腫的身體，走了過來，懸浮於半空的風巨靈也將下半身的氣流旋渦幻化成修長的雙腿，優雅地飄落地面。
“呃……尊貴的法師先生。”火巨靈嘿嘿一笑，湊到布來恩近前。
“鄙人覺得您的這個提議一點都不妥，雖然咱們的儀式進行非常順利，但是您剛才也發現了，在儀式進行到一半時，差點就被一群不長眼的靈界生物給破壞了。”
他指了指四座閃爍著各色光芒的法陣，“所以，作為焦巖堡的烈焰之主，我絕不允許這座由我親自導引成功的法陣再次遭到破壞，這是對我阿姆斯洛斯·巖渣的侮辱！你不要再勸說了，鄙人已經下定決心，守護方尖塔，誰也別想把我趕走！從今天開始，我將再多出一個‘靈界獵殺者’的稱呼，誓與靈界生物奮戰到底！”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土巨靈也趕緊接上話，“尊貴的法師先生，我知道阿姆斯洛斯剛剛說了一堆廢話，不但讓您聽得一頭霧水，還沒說到重點上。所以我再向您解釋一遍，其實在我看來，守護法陣根本就沒什麼大用，保護方尖塔內引導我們成功鏈接元素位面的小妹妹才是重點。”
“法師先生儘管放心。”他不顧火巨靈冒火的眼神，拍著胸膛保證道：“作為一名土巨靈，我不但不會像火巨靈那般暴躁易怒，容易壞事，還最擅長利用土元素之力，保護一切事物。從今天開始，仁慈而強大的哈頓藏法拉·阿尹爾·金·扎拉因，地幔深淵的國王，鑽石大教堂的主教，星輝權杖的保護者，將誓死捍衛這座半位面！”
布來恩制止了火巨靈咒罵的話語，饒有興趣地看向緘默的水巨靈。
“感謝您，尊貴的法師先生，您果然沒有騙我。”
水巨靈凱託斯·亮眼恭敬地彎了下臃腫的身體，嗓音像拍向峭壁的巨浪一樣渾厚。
“我已經在這裡找到了人生存在的意義，所以，我決定將自己往後的餘生，全部獻給這座半位面，為了偉大的事業而努力奮鬥。”
望著他們一本正經的樣子，布來恩強忍著笑意，沒有點破，他又看向飄過來的風巨靈阿娜克尹絲。
“雖然此刻的法陣非常穩固。”風巨靈的嗓音飄渺悠遠。
“但是這並不代表會永久性的穩固下去，為了維持能量的持續傳輸與轉化，我認為，有必要每隔一段時間，對其進行維護和修補，法師先生若是不嫌棄的話，我願意永久性地承擔這份工作。”
聽著眾人的想法，布來恩內心暗喜的同時，並沒有點破他們的真實意圖。
他露出思索的神色，在巨靈們耐心的等待下，沉默片刻，對眾人說：
“其實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也非常清楚這座剛剛成型的半位面在未來需要面對的是什麼。所以，我非常歡迎你們能夠永久性地定居於此，也向你們表達最真摯的感謝，感謝您們做出的無私奉獻。”
正所謂萬事開頭難。
布來恩最初的打算只不過是想利用水澤仙子的特性，與方尖塔的功能，建立能夠足以支撐一座城市升空的元素池。
誰曾想，弄巧成拙，在女領主彌賽拉的幫助下，將這座即將破碎的半位面改造成了一個類似於儲存能源的世界。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這座半位面若是一直持續不斷的成長下去，會變成什麼樣的世界。
同時，他心中也非常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他並不認為自己的這座半位面能夠安枕無憂地發展下去。
“您太客氣了，法師先生。”火巨靈有如火球爆裂的嗓音又是第一個響起。
“這都不是事兒，我們都是自願的，您放心吧，等到這裡徹底穩固，我就立即返回火元素位面，將我的領地和下屬全部轉移到這裡。”
“您要知道。”火巨靈看了眼身旁的土巨靈，得意地說：
“鄙人可不像某些丟人的巨靈，連自己的家都看不住。我的城堡內不但擁有規模龐大的火元素軍隊，還有負責後勤的火矮人和火蜥蜴下屬，到時候我把他們全部傳送過來，守衛半位面。”
被索爾石怪偷家的土巨靈，被火巨靈欠揍的表情氣得老臉通紅，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我也正有此打算。”水巨靈用輕緩如流水的聲音說：
“等我將半位面改造出合適自己居住的水域，我就會把位於‘珍珠堡壘’的水晶珊瑚宮全部搬遷過來。”
“我靠！”火巨靈聞言，驚訝的瞪大雙眼，看向水巨靈。
“你小子竟然連水元素位面的‘珍珠堡壘’都擁有房子，那可是整個元素位面裡，價格最高的地區，連我們火元素位面的‘黃銅之城’都不能與其相提並論。這麼說，你肯定是一名水巨靈貴族。”
“正是如此。”水巨靈看了眼大驚小怪的火巨靈，仰起自己那顆像鯰魚一樣的深綠色魚頭，倨傲地說：
“像你們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巨靈，怎麼可能與我們‘珍珠堡壘’的巨靈貴族相比。”
“靠！你個海魚婊子生的，你說誰呢？”
火巨靈登時不樂意了，黑著一張臉，沖水巨靈吼道：“老子剛誇你一句，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
“我沒說你。”水巨靈冷靜地說，“我是在說這裡的所有巨靈都是垃圾。”
此話一出，土巨靈和火巨靈同仇敵愾，紛紛用不善的目光看向澹定自若的水巨靈，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