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格

布萊恩掏出一個雕刻著螺旋圖案的陶罐，將一根奇異的檀香點燃，插入其中。

淡淡黑煙瀰漫在狹小的洞窟內，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芳香。

就像池塘裡的荷花，在微風的吹拂下，迎面而至的香味，聞起來令人心曠神怡。

這種味道聞久了，還會察覺到一種沁人心脾的馨香。

這是黑蓮的香精。

來自地底暗湖中生長出的蓮花為主料，再施加秘法和香料，調配出的一種用來輔助自身提高注意力和精神集中的檀香。

由於受地脈輻射的影響，非幽暗地域居民不能經常使用。

不然的話，時間久了，就會收到一個精神錯亂的意志檢定。

檢定失敗，則會陷入一個小時左右的喪失理智狀態。

據說，這種香料是靈能大師奪心魔最喜歡的鍊金製品，他們時常混跡於黑暗精靈城市向巫師們購買。

靈能類的職業者在這種香氣的環繞下冥想，靈能點的恢復速度也可以得到一定的提升。

布萊恩不敢耽擱時間，他深吸一口氣，利用心靈遙控能力操縱著已經成型的星質構裝體。

慢慢懸浮於半空的靈晶僕從，在柔和之光的包裹中，開始微微顫抖。

他集中精神，啟動自己在心中不知預演了多少次的靈能秘法。

心靈深處的靈能之力被調動引導著，漸漸地與個人的一小段人格意識混合在一起，被他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來。

在這個被黑蓮檀香縈繞的淡淡清香氛圍中，隨著靈能秘法的施展，布萊恩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混混沌沌，模糊不清。

不過，他保留的一絲清醒意識明白，這是剝離自身人格片段必須經歷的過程。

於是他不再試圖抵抗，漸漸放鬆下來，敞開了自己的一切，身體、心靈以及魔法的直覺。

在一片朦朧虛幻的迷霧過後。

他看到一間落滿灰塵的臥室，綠色的蔓藤從書桌上一本發黃的日記本中瘋漲而出，覆蓋住整個書桌，最後蔓延到房間的牆壁上，蜿蜒成了難以名狀的扭曲圖案。

扭曲蔓藤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開出白色的美麗小花，然後結籽、枯萎、風化，最後變成了滿室的塵土。

未等布萊恩回想這是自己記憶中哪一幕景象，荒涼的畫面開始扭曲旋轉，直到化作模糊不清的漩渦，消失無蹤。

他又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內出現一處光線昏暗的大廳。

寬敞的大廳裡，觀眾席上空無一人，只有演奏者獨坐在舞臺中央的鋼琴前，兀自彈奏著不知名的曲子。

鋼琴的背景音裡逐漸響起溪水流淌的聲音，繼而變成了隆隆的濤聲，臺下無數的椅背開始隨著節奏起起伏伏，甚是詭異。

當音樂達到最高潮時，一聲喟然長嘆，琴譜散落一地，繼而緩緩飄離地面，不知何處冒出來的一串串透明音符穿過琴譜，歡快地在演奏者的肩旁上追逐嬉戲。

大廳牆壁上出現了粼粼波動的光影，只有一道落寂背影的演奏者緩緩閉上雙眼，彷彿對周遭的一切渾然不知。

琴身越來越響，節奏越來越急促。

最後終於引發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散落的樂譜和音符全部驚恐地尖叫著被捲了進去，極速旋轉上升，演奏者和鋼琴也一同離開了地面，被巨大的力量裹挾著，最終飛向了渺遠的虛空......

當一切歸於平靜，布萊恩睜開雙眼，保留的清醒意識迅速佔據整個身體。

他抬起手臂，艱難地伸出顫抖的手指。

頃刻間，一道奇異的流光浮現在他修長的指尖，輕輕地點在顫抖的靈晶僕從光滑的結晶表面。

精緻的超小型星質構裝體周身的光芒，開始極不穩定地忽閃著。

漸漸地，這種淡淡的微光。

一點一點地由裡向外，散發出璀璨的藍色星光，熠熠生輝。

看到這種趨於穩定的情況，布萊恩放下指向構裝體的手臂，長出一口氣，將身體的重心全部放在身後粗糙不平的石壁上，耐心地等待著整個轉化過程。

他靠在牆壁上，開始回味著虛幻迷霧中的一切，最終悵然若失地嘆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