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實地勘察
“這就是你們外來人不懂了，五年前發生過一件大事，三名富商發生火拼，總共一千多人啊，就在城裡打了起來，那一晚喊殺聲震天響，很多人都夜不能寐，提心吊膽，還以為是神龍國打了過來呢。”
“後來呢？”張武來了興趣，一千多人的打鬥會引起什麼後果，他很想知道，也可以借鑑一下。
“黃都統一看這麼多人，搞不定啊，就去找周總管，周總管當天留宿在風雨小築，正爽著呢，被人從被窩裡叫了起來，就沒好氣的讓黃都統直接找董大帥，轉身就回房瀟灑去了。”
“黃都統真的去找董大帥了？”
“黃都統有什麼辦法，轉身去找董大帥，董大帥見了一面，聽說來意後，直接撂下一句話回去休息了。”
“什麼話？”
“老子什麼時候聽你命令了？該幹嘛幹嘛去，沒有周總管手令，軍隊不會擅離崗位。”
“那黃都統怎麼辦？又去找周總管？”
“黃都統都快氣瘋了，這是公家的事，又不是自己的事，離開董大帥的府邸後，進了自己家悶頭睡覺去了，管他天塌不塌，反正自己都已經找過了，出了事踢皮球唄，誰不會踢似的。”
“就這麼放任不管？那不是全城都亂起來了？”
“最後三家打紅了眼，差點同歸於盡，只剩下幾十人被守在周邊負責治安的巡邏隊伍全逮起來了，幾天後三個鹽商家產充公，全家流放到鹽場去曬鹽。”
“這三個鹽商為了啥打的這麼狠？”
“還不是為了地盤，哎，這下地盤全歸了別人，自此之後才有了鹽商大會，把地盤分配好，免得又互相爭搶。”
張武心裡有了點數，胸中有了初步計劃，還得去現場走走，查看下地形，好把計劃補充完整。
吃完飯，兩人出了風雨小築，又去了說書的茶樓江湖樓，江湖樓在城南，條件簡陋，這就是為苦哈哈準備的消遣地方。一壺茶三文，可以續水，你哪怕沒事喝一天也沒人管，還有駐場說書的，深受勞苦大眾的喜愛。
張武穿著精緻，竟然跑到這種大排檔的地方，吸引了不少目光，不過大家對這種半大孩子沒興趣，更喜歡的是聽老孫頭講五國的故事。
“話說劉麻子正在洗澡，見打水的丫鬟長的甚是清秀，劉麻子忍不住了，一把摟過漂亮丫鬟就想在浴桶裡成就好事…”
張武差點一口茶噴出來，竟然敢這麼編排劉大帥，這麼多年，他還真沒見過劉大帥在外留宿過，連個小妾都沒有，這點還不如張武呢。
“孫勢，這不是瞎說嗎？劉大帥好這一口？沒聽說啊。”
“這有什麼奇怪的？大家愛聽什麼，他就說什麼，他們不就愛聽這些亂七八糟的嗎？你要說的一本正經，那還沒人聽呢。”
張武一想是這個理，一本正經的東西最不吸引人，味同嚼蠟，底層百姓每天為不餓肚子奔波，誰還愛聽那些平淡無奇的東西。想通此節，又轉頭認真聽起來。
“神虎國剛好前來偷襲定西城，一時喊殺聲震天，這邊劉麻子剛脫的光光的，長槍還沒入巷，就被人從外面火急火燎的叫走了，你們說他能不生氣嗎？火氣洩不了怎麼辦？只好下面一根長槍豎著，手中一根長槍發洩著怒火，直殺得神虎國大軍哭爹喊娘。”
聽的人津津有味，還不時響起叫好聲，討論聲，氣氛一下子達到了高潮，張武也被氣氛感染，雖然知道這都是假的，也不禁為老孫頭的口才叫好。
“等殺光了來犯之敵，劉麻子急著回去繼續幹丫鬟，誰知長槍竟然不聽使喚，焉了，當晚劉麻子氣的發瘋，就連夜制定了滅神火國的計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神龍國的昏君一紙調令讓他離開了定西城，讓劉麻子壯志未酬，徒嘆奈何。這就是今天的評書：劉麻子雙槍搗敵，一槍制敵，一槍萎靡；神龍國昏君昏招，一招調將，一朝亡國。”
“好，說的好，等著神龍國亡國，我們神龜國稱霸滅日大陸。”喝茶的人像打了雞血似的，瘋狂叫好，張武也入鄉隨俗，跟著叫好。
喝完茶，張武想去墨香巷轉轉，孫勢本不願去，但想到今天吃張武的，喝張武的，還拿了張武的銀子，心裡過意不去，只好陪著張武過去，但說好了，只到附近，知道在哪兒就行，靠近都不行，最近密探瘋狂活動，他可不想被當做間諜抓起來。
墨香巷在城中部偏東，是原先的一個小山包，此地建城後，小山包沒有被推平，變成了富貴人家的住處，在此地住了三個王爺，還有就是政府要員。
張武遠遠看到了中間那塊凸起，在地勢平坦的九州城非常顯眼，山上綠樹成蔭，現在春夏交接之際，知名的不知名的花爭相竟放，從遠處看甚是漂亮。
“果然是個好地方，難怪富貴人家都願意住這兒，等我銀子足夠多，我也來買一套。”
“這兒房子可不是錢多就能買的，沒有權勢，想都不用想。”
“權勢太難了，我又不會打仗，還不會吟詩作賦，哎，這輩子也就只能過過眼癮，我得多看看，等我回去，也把我的院子周邊種上樹，栽上花。”張武喃喃自語，像是被美景吸引了似的，不自覺的往遠處山包走去。
孫勢搖搖頭嘆口氣，快步跟上，到了危險地方，他得拉住這個二愣子。越往裡走，越安靜，等到離墨香巷不到二百米距離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湖，墨香巷竟然是在島上，湖中有石橋通往中心島，只要橋頭守住一隊士兵，拿著弓箭，那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湖？好大的手筆啊，這座橋是不是不讓上？”
“是的，以橋為界，沒有手令不得通行。”
“就這一座橋嗎？那要是出來人多會不會擠啊。”
“對面還有一座，中間就是個軍事堡壘，易守難攻，安全第一嘛。”
“那要是這邊橋頭守住一些人，裡面住著的人是不是也出不來？”
“你以為人家傻啊，看到東西兩個軍營了沒？看不見是吧，那就對了，藏在兩個寺廟裡，一個出口一個，你說誰能守的住這個，不被那些兵士砍成肉醬都算對得起你。”
“寺廟？兩萬多人什麼寺廟能裝下？你可別唬我？”
“唬你？九州城最著名的兩座寺廟你不知道？金山寺和銀山寺，寺廟變成兵營後，已經不對外開放，簡直是城中之城，在圍牆外都能聽到裡面操練時的衝殺聲。”
張武表現的像個土包子，孫勢很是受用，大城市的優越感一下體現出來，看到張武眼裡不可置信的神色，立即自告奮勇帶張武去金山寺周邊走一趟。
“金山寺長五里，寬三里，外面的院牆高一丈，僅比城牆矮一點，當年香火旺盛的時候人流如織，熱鬧非凡，可惜了被那些當兵的佔了後，再也沒人能進去，也不知道里面現在怎麼樣。”
金山寺是挺近的，離橋頭大概五百米，這個距離只夠騎兵一個衝刺的。張武在心裡盤算著怎麼下手，怎麼能讓這種看似環環相扣的環節出現斷層，讓兩方相互誤會，自己才有機會渾水摸魚。
繞金山寺走了一圈，張武邊看邊讚歎，外人看了還以為他在讚歎金山寺的宏偉大氣，完全是在看風景。
金山寺北面有條河，東西兩邊都有側門，加上南面兩個正門，總共四個門，按照正常出兵速度，到橋頭起碼得二十分鐘，如果時機合適，速度快，應該能在兵士到來之前搶先拿下石橋，拿下石橋之後，能不能破壞不說，即使破壞了，島上肯定有船，頂多耽誤點時間，還是於事無補。
張武邊讚歎邊思考，上策就是把兩個兵營搞成聾子的耳朵，成為擺設，那就不能讓他們發現異常，同時快速把那些軍政大員抓住，逼他們投降，然後再來解決兵營裡五萬將士的事，如何快速搞定一個橋頭的士兵，同時讓他們不得求救，就成了重中之重，張武反覆思考，始終無法讓自己滿意，忽然靈光一閃，為什麼要從橋上過去，完全可以從水裡過去啊，只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大員們看家護院的士兵，就能完成第一步計劃。
“孫兄，這湖水好乾淨啊，裡面有魚嗎？”
“魚沒有，水鬼挺多。”
“水鬼？真的有水鬼？”
“不是平常說的水鬼，是潛水的人，為了防止有人從湖裡游過去，專門有人在湖水下面檢查，我們稱之為水鬼，這些人天天晚上下水，白天在高處偵察湖面，整天閒的沒事幹。”
張武一顆心涼了半截，這次任務難度不小啊，硬拼是下下策，即使能贏也是慘勝，至於能不能撐到大帥主力到來，那就得看運氣了，而且這一萬近衛大半都得交代在這裡，這是最後沒辦法的辦法，能不用絕不用。
“好地方啊，飛鳥難渡，太安全了，有權就是好，比有錢好多了。”
“有權就有錢，有錢可不一定有權。”
“孫兄說話越來越有道理了，小弟佩服，你去過上面嗎？”張武指了指湖心島嶼。
孫勢左右張望了一下，見附近沒人，這才低聲說道:“我上去過一次，你不要跟別人說啊，說出去我就要掉腦袋。”
“你真的上去過？上面好玩嗎？你不會是吹牛吧？”張武也壓低聲音，聲音裡透著崇拜，妒忌，一下讓這個街溜子飄飄然起來。
“我真上去過，三個月前，我去我表哥家串門，他剛好要去上面送菜，我磨了他好長時間才答應帶我上去，替掉一個夥計，上去的。”
“哇，上面怎麼樣？好看嗎？”
“遠看挺好，近看也就那麼回事，總共就十幾家，沒多大地方，除了一條巷子，五分鐘走到頭，那邊也是石橋，有什麼好玩的？”
張武故意露出嚮往的神色，看著小島:“要是花一百兩銀子就能上去一次，我寧願花這銀子，回去那牛逼可就大了，那個誰誰誰，你知道我這次去哪兒了嗎？我去了周總管家做客，你不信？周總管家左邊有什麼，右邊有什麼，廚房裡有什麼什麼，哈哈哈，想想都美啊。”張武那兩眼放光的樣子讓人確信這貨這麼做就是愛面子，愛出風頭。
一百兩銀子的魅力實在太大，孫勢兩眼已經放光，他能上去，為什麼張武不能上去？怕就怕這貨上去亂說話，捅婁子，到時誰都跑步不了，一百兩銀子雖好，還不至於為了它連命都不要，盤算了很久，他硬是沒提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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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暗叫可惜，他明顯感覺到孫勢的意動，但不知為何又把這股衝動按了下去，看樣子誘惑不夠大，那就再提高些籌碼，就不信你不意動。
“這世道，有銀子無權勢還是低人一等啊，就像那個小島，已經是身份的象徵，可惜我從小不願習文，也不願練武，空有銀兩無數，卻也只是望島卻步，不得目睹真容。”
“公子家財豐厚，大不了自己回家造一個一樣的，天天看，日日看，直到看厭了為止。”
“好主意啊，可是你們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啊，這樣只是形似而已，卻看不到實質，終究遺憾，完了，我這人有強迫症，越不可得的東西越想要，完了完了，今晚睡不著了。”張武捶胸頓足，對錯失美景遺憾不已，那神態裝的可真像。
“公子，你別這樣，有事好商量嘛，說不定有辦法呢？”
“哪有什麼辦法，五百兩銀子都辦不成的事還有什麼辦法，我該怎麼建造那個小島內部呢？……”
“公子，你說多少？你願意花多少銀子去看一眼小島？”
“五百兩啊，怎麼了？”
“五百！公子，你信得過我嗎？”
“你挺聰明，也挺會說話，咱們都這麼熟了，當然相信你了。”
“明日早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你到市場今天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等我，帶上銀子，我把你送到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