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著陸

 隨著時間不斷推移，哈利一開始那因為可以從待了將近一整個暑假都快待得發黴了的房子裡出去而感到神清氣爽的心情已經蕩然無存了。
這倒也不是因為他變成了一顆高亮電燈泡被格倫與赫敏夾在中間——雖然這算是原因之一，不過主要原因還不是這個。在這一路上，因為瘋眼漢那謹慎到極點的行事風格，他們時而上升，時而下降，又或許是緊貼著黑鐵色的大海飛行，又或許是飛入厚重溼冷的雲霧中隱沒身形。不但如此，瘋眼漢還時常下達更改前進路線的指令，他們迎著凌冽的寒風東拐西拐，前進了又折返，試圖甩掉那些並不存在的正在跟蹤他們的敵人。好冷——到了最後，這已經是哈利腦子裡唯一的想法了，他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凍僵了，思維滯澀，只剩下了跟隨大部隊進行飛行的本能，空間觀念，時間觀念完全消失不見，抬頭向前望去，只能看見一望無際的黑暗。就在瘋眼漢打算再來一次z字抖動，進行遠距離折返之時，唐克斯尖叫了起來，痛斥了瘋眼漢的瘋狂行為。“再繼續折返下去，我們猴年馬月才能到達目的地啊，這該死的冷空氣都快要凍死我了，況且，我們的目標幾乎就已經在我們的臉上了啊，你該不會還想要在周圍盤旋一圈才降落吧——”盧平教授也在唐克斯說話之後又說了些什麼，不過哈利的腦子已經快要被完全凍住了，他根本沒有聽清楚盧平教授到底說了些什麼，運動路線不變還打算繼續向前。“該降落了哈利，喂，哈利？”恍惚之間，哈利感受到身下火弩箭被人撥動，赫敏的聲音自他耳邊傳來，他趕緊晃了晃頭，看向四周，發現他前方的唐克斯已經開始向下俯衝，而赫敏也已經飛到了他的側前方，格倫則探出身子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掃帚柄，硬生生地扭轉了哈利飛行的方向。“抱歉，剛才分神了！”哈利急忙開始操縱飛天掃帚的轉向，重新跟上了大部隊，他們自一大片雲層中穿梭而過，當哈利移開了用來遮擋面部以免又被一坨冰冷雲霧糊臉的手之後，他看見了面前身下星羅棋佈的點點繁星。要不是今天晚上看不見星星，哈利或許都要以為他們正在顛倒著向上飛去呢。這些繁星，實際上都是那些縱橫交錯，四向蜿蜒而去的燈光，而這片宛若璀璨銀河的景象，便是人類聚集地在黑夜下顯現出來的震撼景色。“就快到了，看見那小廣場了嗎，邊上那裡有一片荒蕪草地，那裡可以降落，不會被人看見的！”唐克斯興奮得大喊大叫了起來，她的聲音略顯顫抖，看樣子她也被這一路上冰冷的空氣折磨得不輕，現在快要落地了，開心得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聲音會不會被這片社區的麻瓜們聽見，與她話語中的意思背道而馳。三，二，一……哈利盯著越來越近的草坪，心中默數三聲，隨後他猛地一提身下掃帚，使得他緩緩地停在了草坪上方。“呼呼，完美落地，騎飛天掃帚還真是別有一番感覺呢。”赫敏也在哈利的身邊安全降落，與其他人不同，赫敏的小臉並沒有被寒風凍得發紅，她那披散在身後的蓬鬆頭髮也沒有被凍成一坨，看上去完全跟起飛前沒有什麼區別。“寒意驅除。”一根魔杖戳向哈利腰間，哈利下意識想扭動身體，那根魔杖卻緊隨其後地跟了上來。 “你別動，我看你凍得夠嗆，幫你解凍還不樂意麼？”赫敏無奈開口，哈利這才感受到抵著自己的那根魔杖上此刻正朝他體內注入了一股暖流，哈利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塊正在被烤爐烘烤的凍肉一樣，身上的寒意開始消散。暖和起來了，哈利僵硬的身體也軟了下來，而這結果就是他一時不察，腳一軟，就要跌倒在地。就在這一刻，一隻手從哈利身後伸來，揪住了他的領子，將哈利給提了起來。將哈利放好，格倫鬆開了手，他抬頭注視並觀察著他們前方的場景：這裡像是一處老舊街區，樓房入口處的門陰森無比，有些門還洞開著，像是張開了深淵大口一樣對著他，不少房間都是暗著的，有些方位的窗戶已經破碎，只剩個木框在那裡被陰風吹得嘎吱嘎吱響，殘存的玻璃於一閃又一閃的路燈照射之下隱隱反光，樓房牆體四處都有牆面剝落的痕跡，與那些門板上的同樣剝落下一大塊的油漆一樣，看上去悽慘至極。不過就是這樣的幾棟老舊公寓樓也還是有人住的，些許亮堂的房間夾雜在一片片昏暗之中，而在樓前出口處，也存在著人類生活的痕跡——那一袋袋沒有經過垃圾分類還隨意亂丟的生活垃圾——證明著此處並非看上去的

那般毫無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