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沈言溪 作品

155. 滿船相思壓星河(第2頁)

  “……”匪首無語了。

  “再說你連軍糧都搶,留你活著豈能對得起邊軍戰士?”陸瑾高聲道。

  “……”匪首更加無語了。這與你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官軍。

  不等匪首反應過來,一柄利劍就洞穿了脖子,最後一名匪首一命嗚呼。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陸瑾聽了沈落和沈楊的彙報,心裡也有了點數。此次也算是收穫頗豐,亂七八糟的戰船近四五十艘、水匪六百多人、糧草無數。

  陸瑾讓沈落等人安排人把物資全部往船上搬。經過此次人頭滾滾的殺戮,陸瑾不信水匪裡面還有人敢整么蛾子。

  “上行、青雲,你們也回去吧。”正事做完了的陸瑾就和江上行、沈青雲走到了一邊。兩人現在看陸瑾的眼光都不一樣了,這是比自己一個武人還狠的文人。

  “江先生,他們人多,會不會路上……”江上行擔憂道。

  “放心吧,這人一旦洩了膽氣跟雞鴨沒什麼區別。”

  就算讓江上行派兵保護過去,以後這幾天呢?總不能一直待在那裡吧。再說陸瑾也不想讓他們看到島上現在的情況,實在有些狼狽,要是自己夫人知道了更不能放心了。

  “把這封信帶給她。”陸瑾從袖袋裡掏出了一封信就遞給了江上行。

  男人間也沒多餘的話,又隨便聊了幾句,江上行和沈青雲就帶著剩餘的隊伍離開了。

  兩人回程的路上,雨已經停了,瀰漫在湖面上的霧氣正在退散。

  江上行和沈青雲無言的站在船頭。今天那位文弱的姑爺實在給他們的震撼太大了。

  具體到沈青雲,心裡更是發苦。往事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在七八年前他流浪到江州時,差點被人販子拐賣到北蠻,卻沒想到在關鍵時刻,一個小姑娘帶著威武的家兵把他救了下來,他才倖免於難。

  那時候的小姐雖然年齡尚小,但已經是極美的女子。生活悽慘的他甚至連直視小姐的勇氣都沒有。

  小姐問他有沒有家人,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已經當了一段時間乞丐的他又哪裡有家人?又能去哪裡?

  雖然知道小姐與自己宛如雲彩與塵泥,但少年的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渴望,就哪怕遠遠的看著她、守著她也好。

  所以他才大著膽子說要保護小姐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可小姐笑著說她有家兵保護,才不需要小孩子來保護。

  他說我也可以當家兵,其實只要我吃飽了是很能打的。

  小姐又說她沒法帶著自己,除非自己是家奴才行。

  那時候的他一顆心思全在小姐身上,哪裡管家奴不家奴,再說與隨時都餓死的日子相比,家奴又如何?

  也許是小姐看他實在可憐又無處可去,才勉強收下了他。從此他就成為了一名沈家家兵。

  他是一名家兵,更也是一名家奴。與小姐之間的距離還是遙不可及。但他很知足,也從沒有過妄想。

  偶爾能見上小姐一面,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夢想。

  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訓練,終於成為了家兵裡最能打的人,也成了最年輕的都尉。就是想在小姐需要的時候,他可以用自己的命去保護她。

  直到聽聞小姐招了一個書生贅婿,他才聽見了自己心裡碎裂的聲音。原來自己心裡其實一直有著妄想的。

  他期盼著小姐的夫君是個極其出色的人,因為只有那樣的人才比自己更配得上小姐。

  但他也害怕小姐的夫君是個極其出色人的,因為那樣,小姐就永遠不會需要自己了。

  直到他看見了陸瑾,一個白面書生。

  除了一副看得過去的皮囊外,就是一個連馬都不會騎的廢物。這樣的人怎堪配小姐?

  但小姐卻時時維護著他,把他當個寶一樣。

  原來小姐也有識人不明的時候。他的心裡卻因此更加痛苦與悲涼。

  他相信小姐一定是被這個繡花枕頭給迷惑了,小姐一定是需要自己來保護的。

  直到後來聽聞他的才名、一步一步直到今天看到的陸瑾。

  一個明明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卻像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他的沉著、他的膽色、他的氣度、他的手段……

  原來不是小姐不識人,只是自己看不清。

  沈青雲突然感覺有些茫然了。

  “想什麼呢?”江上行看著發呆的沈青雲問道。

  “上行,你說姑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咱們夠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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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小姐是在十幾裡外的船上,江上行和沈青雲卻沒想到只行了幾里路就看見了小姐的船。在船上橘黃色的燈光裡,小姐披著披風站立在船頭翹首以盼。

  不過好在很多船隻都已經回來了,安全倒是無虞。小姐也一向識大體,不會由著性子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