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圖謀
讓他振奮的是，皇帝竟然恩准了他的請求。如今，大明出師的首戰，更是由他來征討。這些怎能不令他感到激動。
“聖上，臣這次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打一個漂亮的首戰。”
趙金如此想到。
在大明三千精銳騎兵，奔向黑水部族的時候，對方似乎有了察覺。
在黑水部族的營地，一個梳著馬尾辮，禿著半邊腦袋的夷狄勇士，闖入了大帳。
“大哥不好了，聽說那知州張宇濤失蹤了?”
而那正與幾個女子尋歡作樂的精壯大漢聽了自己兄弟的彙報，一把推開那些美嬌娘。
“什麼?張宇濤不見了?”
“怎麼回事?”
而那精瘦的禿男，猛灌了一口烈酒之後道：“不知道，我這不是向他索要這下半年的供奉嗎?”
“誰知道不見了，我找遍了整個官府，都不見他的蹤跡，連他的幾個親信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那精壯大漢披上大氅，皺著眉頭。
“不見了?他作為知州，怎麼會突然不見了?可有什麼線索?”
“線索?我想起來了，聽一個門子說，有幾個黑衣人昨夜見了知州，卻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離開的。”
“而且，知州離開之後，新上任了一個佐貳官協理政務。”
那禿頭精瘦男子把自己所打聽的情報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而那精壯漢子聽了之後，猛然震動。
“大事不好，如今大明皇帝親率大軍征討高句麗，這個時候，那張宇濤突然不見了，你說他會不會?”
“大哥，那張宇濤一身的屎，早就是我們的人了，他怎麼可能會向那小崽子皇帝揭發我們?”禿頭精瘦男子，冷笑道。
而那魁梧的精壯漢子，並沒有因為弟弟的開解而釋然。
他依舊是眉頭緊皺，憑他的直覺，他覺得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我一直說這兩年不要再逼迫官府了，你非不聽。”魁梧的大漢嘆口氣，語氣裡有些埋怨道。
“大哥，您可是咱們黑水部族的首領，怕什麼?真不行的話，我們就帶部族投靠建州帖木兒首領去。”
那禿頭精瘦的漢子，不以為意道。
“哼，我們還是要小心為是。大明皇帝親征，就連三大女真都不敢忤逆他的旨意。”
魁梧大漢有氣無力道。
在那個太上皇朱祁鎮當政的時候，他一直以為亂世將至，憑藉自己的能力，定能夠在亂世建立起一番偉業也說不定。
可誰曾想，正他們這些部族積蓄力量的時候，大明的朝廷的天變了。
上來一位文武雙全的賢明天子，不但一舉打敗北方瓦剌的威脅。
還使江南得到了空前的發展。
如今，大明朝堂上，能臣名將當道，國力增增日上，讓他們開始擔驚受怕起來。
生怕有一天，這個大明的新天子，會再次像打瓦剌那般，來掃除他們。
特別是聽說這位大明天子要親征高句麗後，讓他更是膽戰心驚。
這些時日，他不時告誡部族的人，要收起以往的囂張氣焰。
黑水部族的首領越想越是心顫。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就是風雨將至的感覺。
他很想告訴自己的弟弟，他心中不好的預感，但話到了嘴邊卻成為了：“別再去郡城了，今年就不收官府的糧餉了。”
而他那禿頭精瘦弟弟，則是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
“哈哈，大哥，怕什麼?你難道真的以為這個新帝真像永樂皇帝那樣嗎?”
“再者，就算真如他的祖父，咱也不怕，三大女真部族聽說近來的關係愈發的緊密。”
“真要是沒辦法，咱們就去投效他們。”
正當他們兄弟交談之際，誰知這時門外突然闖進一個騎兵探子。。
“首領，首領……不好了。”
“慌什麼慌?難道天真的塌下來了，還是大明皇帝打過來了?”
那禿頭的精瘦漢子，訓斥道。
他這副吃人的樣子，嚇的那個探子騎兵一時語塞。
最終，還是那魁梧的首領，擺了擺手，正色道：“什麼事這麼慌張?”
“稟首領，有一隊……人馬似乎……似乎向咱們這裡來了?”
他話音剛落，那魁梧的首領漢子，霍然站起身。“什麼?一隊兵馬?多少人?是何人的兵馬?”
“回首領，好像……好像是大明的人馬，具體人數不知道多少，反正挺多的。”
那探子騎兵滿臉蒼白，神色慌張道。“大明的兵馬?”
聽到這裡，黑水首領倆兄弟終於慌了神，要知道他們黑水部族，雖然能稱霸此地。
那是因為與黑水女真的關係默契，有他們做後盾，所以才能稱霸此州。
但他們族人，加上男女老少，一共也才有三萬餘人。
真正的部族勇士，也就兩千而已。
可現在，大明卻是派出了不知多少的兵馬，向他們疾馳趕來。
這是要做什麼?
就算傻子，此時也知道大事不妙了。“整軍備戰，整軍備戰。”
魁梧部族首領，以及那禿頭精瘦漢子終於慌了。
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為何那知府張宇濤不見了蹤跡，定是被那大明皇帝的人給帶走了。
而且，想必那貪生怕死的傢伙，把一切都招供了。
大明的這位新帝如此強勢，定是派人來清剿他們了。
“大哥現在怎麼辦?怎麼辦?以我們部族的人手，能抵擋住大明的精銳嗎?”
禿頭精瘦漢子頓時間六神無主了，看向自家大哥的神色，滿是驚慌。
“老二不要著急。”
“先派人去向女真求援，求他們在皇帝陛下面前說清。、”
誰知，那禿頭精瘦漢子卻道：“大哥，你糊塗了嗎?如此潑天大禍，想必黑水女真定不會插手。”
“就算其感於往日的交情，派人過來，想必也晚了。”
那魁梧部族首領聽到自家兄弟的建言之後，也是一時失語。
不過，他終究也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
便又道：“老二，那你速速帶人掩護部族的婦孺撤退。”
精瘦漢子一聽，淚眼放光：“那大哥你呢?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要為你們爭取時間了。”
“不，大哥，你帶人掩護婦孺撤退，我留下為你們”爭取時間.….
“休要再囉嗦，再這樣耽擱下去，咱們誰也走不掉。如今大明突然派大軍來，定是要殺雞儆猴，要把我們滅族。”
“快去掩護婦孺撤退。”
在魁梧大漢的震怒聲中，那禿頭精瘦漢子最終把心一橫，跺了跺腳，而後便迅速出了營帳。
待自己弟弟走後，魁梧漢子披上甲冑，拿上自己的弓箭，武器，走出營帳。
“備戰。”“所有男人，與我迎敵。”
作為北方的異族，他們兵馬嫻熟，從未有過懈怠。
只聽一陣緊急密鼓聲，黑水部族的上千勇士，甚至一些年老的體衰的老者，都拿上了武器。
他們雖心中詫異，但從剛才的鼓聲中卻知道，大戰在即。
而且，還是有滅族的戰事。
這讓他們神色中滿是震驚和疑惑。雖不知道危險從何處來，但歷經血火考驗的他們，卻是沒有一絲的膽怯。
很快，他們就見到了自家的首領滿身武裝走了上臺。
“黑水部族的勇士，如今大明軍馬將至，他們準備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這些年我們一直深受他們的壓迫和盤剝，如今還要想把你們送到高句麗去送死。”
一番慷慨激昂的激勵之後，下方的人群終於騷動了起來。
當臺下的黑水勇士聽到這裡，不由一陣憤慨。
“首領，我們絕不能任由大明的漢人對我們指手畫腳。”
“對，他們若要戰，那就戰，我們部族的兒郎，絕對不會退縮。”
在那黑水部族魁梧首領的帶領下，他們部族的勇士，士氣倍增，殺聲震天。
這些年，他們早就對大明統治不滿了，特別是那個太上皇朱祁鎮當政時候，就更讓他們瞧不起了。
他們一直在積蓄著力量，為的就是在有朝一日，也能趁著亂世，建立不世的功勳。
誰曾想，大明朝廷這麼快就發現了他們的圖謀。如此一來，那唯有一戰了。
大部分人雖心中有些憂慮，但如今滅族的危險來臨，他們依舊願意拿著武器，誓死保衛自己的族人。
隨後，在部族首領的命令下，集合起了五六千人的勇士。
在這些勇士中，既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亦有十五六歲的懵懂少年。。
他們手持弓箭，武器，眼神中滿是高昂的戰意。
那魁梧首領見到部族的勇士士氣高漲，心中也稍安不少。
在他看來，只要能擊退大明的這一支軍馬，他們就能從容撤退。
向北轉移，等待時機再次來臨。只要部族還在，那麼總有報仇雪恨，讓大明血債血償的機會。
有了這樣的想法後，他的膽氣不由壯了幾分。而後，開始佈置戰術，準備迎戰大明鐵騎。
與此同時，趙金也終於帶領著三千精銳，來到了黑水部族的營地不遠處。
他策馬來到高處，向遠處望去，當看到悄無聲息的黑水部族後，他便知道敵人已經知道了他們來了。
並且已經設置了伏擊，就等著他們了。
他雖是年輕的將領，又與北方異族廝殺數場戰爭，並且贏得了大戰。
但他卻非是魯莽之人。
趙金深知這些蠻夷的弓箭馬技是多麼的嫻熟。
這些異族可以說，自幼就打獵戰鬥，與猛獸廝殺。
再年齡大的時候，就會時常參與部族間的戰鬥。
那些沒有頭腦，戰技又不佳者，早就化為了叢林，草原的枯骨。
而能倖存下來的，無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