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蕩妖除魔
伏牛山巔內，天地二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絲絲縷縷的光暈在空氣中飄蕩，如同輕紗般籠罩著一切。
徐衝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周身被一層淡淡的藥力光芒所包裹，每一寸肌膚都在貪婪地吮吸著周圍精純的靈氣和藥力。
他緊閉雙目，眉頭卻微微蹙起，顯示出身體仍在承受著某種程度的痛楚與疲憊。
江嶽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沉凝，如同盤石般穩重。
他眼神專注地落在師父徐衝的身上，細緻地觀察著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從徐衝蒼白如紙的面容，到逐漸恢復些許血色的臉頰，再到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悠長，江嶽緊繃的心絃才一點點地放鬆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那是療傷聖藥散發出的獨特氣息，沁人心脾，彷彿能撫平一切傷痛。
雖然徐衝此刻的狀態距離巔峰時期還相去甚遠，但至少，他已經脫離了那種命懸一線的虛弱，氣血開始強勁地回升，不再是之前那般令人揪心的奄奄一息。
江嶽內心深處一直緊繃著的擔憂，終於得以緩緩釋放，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伏牛山巔內的靜謐被偶爾傳來的靈力波動打破，那是徐衝體內藥力與靈氣交融產生的共鳴。
許久之後，徐衝緊閉的雙眼終於緩緩睜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隨之舒展開來，吐出的氣息帶著一絲濁氣，也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的目光從江嶽身上緩緩移開，深邃的眼眸中，疲憊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風雨後的平靜與淡然。
徐衝輕輕抬手，撫了撫略顯脹痛的額頭，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帶著歉意的微笑，溫和地對江嶽開口說道：“嶽兒，這一次，真是讓你擔心了。”
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為師雖然不至於隕落，但也確實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能勉強支撐到此刻，已經是極限了。”
徐衝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後怕，也帶著一絲慶幸，“幸好你及時趕到，否則……”
江嶽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語。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默默等待著師父徐衝徹底恢復到最佳狀態。
江嶽知道，接下來的局勢，將會更加嚴峻，真正的戰鬥，或許才剛剛開始，遠沒有到可以放鬆的時候。
徐衝再次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逐漸充盈的力量，緩緩地站起身來。
他走到一根雕刻著古老符文的石柱旁，略微有些虛弱地靠在上面，目光悠遠地眺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山脈。
夕陽的餘暉灑在山巒之上，為巍峨的山脈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卻也掩蓋不住其間暗藏的肅殺之氣。
沉默了片刻之後，徐衝轉過頭來，目光越過江嶽的身影，彷彿穿透了重重空間，語氣沉緩地問道：“既然你已經安然抵達，那麼，先與我說說京都那邊的情況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也帶著對局勢的深深擔憂，“你一路從黑山，途徑雲州，再到京都，想必已經掌握了不少重要的情報。”
江嶽聞言，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緩緩開口，將自己一路上的見聞和盤托出：“這一次前往京都，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護送皇嗣，同時也希望能在那邊藉機歷練一番。”
江嶽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又將這一路歷程全部講出。
出黑山，經過麗州、乾州，再到仙神墟歸來，而後馬不停蹄趕回雲州。
一路以來未曾停歇，更是未曾懈怠。
“這柄趕山鞭，在之前，我對於它的真正用途，其實並不甚明瞭，只知其是一件威力強大的法寶。”
江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也帶著一絲後怕，“但如今看來，趕山鞭所蘊含的強大力量，無疑是對我此次戰鬥的巨大助力，甚至可以說，若非有趕山鞭相助，我恐怕難以如此及時地趕到雲州，更無法在如此關鍵的時刻站出來。”
徐衝微微頷首，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瞭然之色。
他完全能夠理解江嶽所言，也明白江嶽能夠尋得趕山鞭，確實是一次極為難得的機緣造化。
徐衝更是清楚，在這場關乎雲州乃至整個人族命運的戰役之中，黑山巨人的橫空出世，足以證明江嶽如今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他當年所能想象的極限，甚至已經超越了他這個做師父的。
他的聲音變得略微低沉，彷彿又回到了那危機四伏，戰火紛飛的戰場，“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我知道，必須以雷霆之勢，迅速出手，方有可能扭轉乾坤，挽救危局。”
江嶽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自信與霸氣，“於是，黑山巨人應運而生，以無可匹敵之姿，強勢降臨戰場，助我一舉擊潰了來勢洶洶的妖魔大軍，暫時擊退了敵人。”
徐衝靜靜地聆聽著江嶽的敘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似乎在沉思著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凝重地說道：“雲州這一次雖然僥倖得到了喘息之機，暫時穩住了局勢，但這僅僅只是權宜之計，妖族的勢力依舊極其龐大，根基深厚，雲州的局勢，遠未達到完全平息的程度，未來的路，依舊充滿荊棘。”
江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神色肅然地回應道：“師父所言極是，徒兒也深知這一點，接下來的戰鬥，恐怕將會變得更加激烈，妖族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他們必定會捲土重來，再次發起更加兇猛的攻勢。”
徐衝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蒼老的臉上佈滿了凝重之色，他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以及未來局勢的複雜與艱鉅。他再次陷入沉默，伏牛山巔內一片靜謐，只有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
良久，徐衝才打破沉默，繼續說道：“而且……還有一件事，你或許還並不知曉，鐵衣城那邊的戰線，如今依舊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局勢之嚴峻複雜，甚至遠超你想象。”
徐衝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憂慮，“鐵衣城所面臨的敵人，並非僅僅只是單純的妖魔，在那些妖魔的背後，極有可能還隱藏著一些更為強大，更加可怕的勢力在暗中操控，興風作浪。”
徐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自責，“這也是為師一直被牽制在鐵衣城，無法抽身返回京都，與你們並肩作戰的真正原因。”
江嶽聞言，心中猛然一震，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徐衝語氣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與焦慮。
江嶽立刻追問道：“師父，鐵衣城那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變故竟然讓您如此憂心”
徐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渾濁的目光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語氣沉重地解釋道：“雲州已經沒有餘力，難以支撐下去。”
徐衝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而且，鐵衣城敵方所使用的戰鬥戰術，也與我們以往所遇到的妖魔截然不同，他們似乎擁有著更加高明的指揮者，更加精密的作戰計劃，完全不像是一些只知道嗜血殺戮的野獸。”
徐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懷疑，在鐵衣城妖魔大軍的背後，極有可能存在著某種更加強大，更加可怕的操控力量在暗中推動，甚至是直接指揮著妖魔的行動。”
“再加上鐵衣城一帶的地形環境，極為複雜險峻，山川，易守難攻，這使得我們人族的援軍，難以及時有效地進行支援，導致鐵衣城的戰線，一直都處於膠著狀態，雙方僵持不下，難以取得真正的突破性進展。”徐衝無奈地嘆息道。
江嶽聽完徐衝的講述，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沉聲說道：“若是情況真的如此危急，那我們恐怕就絕對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雲州這一隅之地。”
江嶽的目光中充滿了憂慮，“即便雲州目前暫時安穩了下來，但鐵衣城的危局若不能及時解除，恐怕將會對整個人族的戰局，都造成難以估量的負面影響。”
徐衝目光沉痛地看著江嶽，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地說道：“正是如此，為師正是為此事憂心忡忡，寢食難安。”
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期盼與欣慰，看向江嶽，“你此次能夠及時趕回雲州，當真是來得正是時候，若你能竭盡全力，協助我們一同解決鐵衣城的困局，那麼接下來的人族與妖族之間的曠世之戰，或許才能真正迎來徹底扭轉局勢的希望。”
江嶽心頭一震，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他目光堅定地望向徐衝，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地說道：“師父請放心，徒兒江嶽，必定竭盡全力，傾盡所有，輔佐師父，力挽狂瀾，拯救人族於危難之中！”
徐衝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欣慰笑容，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成長為頂天立地，足以獨當一面的弟子，眼中充滿了驕傲與感慨。
徐衝欣慰地開口說道：“嶽兒，你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稚嫩懵懂，需要為師庇護在羽翼之下的孩子了。”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讚賞與肯定，“如今的你，已經擁有了超越為師的實力，能夠獨當一面，甚至在這場關乎人族命運的戰爭之中，力挽狂瀾，逆轉乾坤，你的成就，早已遠遠超越了為師當年的想象，為師深感欣慰，也倍感驕傲。”
江嶽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徐衝，開口道：“好在還算是沒負您當年所託。”
師徒二人默默對視，目光交匯之處，彷彿有無聲的語言在流淌，有千言萬語要傾訴，但最終，卻都化作了無言的信任與默契。
戰場的硝煙雖然暫時散去，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緊張肅殺的氣息，眼前的局勢依然撲朔迷離，暗流湧動，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正等待著他們師徒二人去突破。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該如何行動”江嶽打破了沉默，沉聲問道，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迫不及待，也充滿了對未來的堅定信心。
徐衝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低沉而有力地說道：“當務之急，我們必須儘快突破鐵衣城那一線的敵軍防線，深入敵後，務必將隱藏在暗處，操控妖魔的幕後黑手找出來，唯有如此，方能從根本上解除鐵衣城的危局。”
徐衝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們還必須儘快聯絡各方人族勢力，集結一切可以集結的力量，共同對抗妖魔的入侵，否則，這場曠日持久的人族與妖族之間的戰爭，極有可能會變得更加複雜，更加難以預料。”
師徒二人之間，再也沒有過多的言語，不需要過多的言語。
因為他們都清楚地知道，一場更加艱苦卓絕的戰鬥，即將全面展開，沉重的責任與光榮的使命，將驅使著他們師徒二人，義無反顧地邁向充滿荊棘與挑戰的全新徵程。
而這一切，都將由他們親自抉擇，親自引領，用他們的智慧與力量，去開創人族全新的未來。
有幾支從鐵衣城浴血奮戰，僥倖突破重圍的殘兵敗將，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抵達了雲州，為雲州帶來了鐵衣城岌岌可危的最新戰報，也帶來了一線微弱的希望。
但鐵衣城的大部分兵力，依舊深陷重圍，孤立無援，處境極其危險，可想而知，獸神教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定然會採取更加瘋狂的行動，徹底摧毀人族在鐵衣城最後的抵抗力量。
不過，對於如今實力已經今非昔比，擁有著毀天滅地之能的江嶽而言，鐵衣城的妖魔危機，已經算不上是什麼難以逾越的難題。
他的眼中充滿了自信與豪情，一股強大的戰意在他胸腔之中熊熊燃燒。
“師父，我們即刻出發！前往鐵衣城，徹底蕩平妖魔，解救鐵衣城萬千人族於水火之中！”江嶽語氣激昂地說道，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伏牛山巔內迴盪。
徐衝欣慰地看著江嶽，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