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屠不朽(第2頁)
更何況這還是魔神蚩尤之物！
但是，東涯十一此刻卻是臉色難看，道：“此地被徹底封壓了，魔力滔天，就連神聖光芒都無法突破……我們被困住了！”
“這不可能啊……縱然境界此子突破，也不過息壤境界，怎麼能激發萬兵爐的威力？”
他百思不得其解，十分不忿。
“事到如今，東涯將軍還不明白嗎？”
而此刻，卻是旁邊的神僕太元鴻長嘆了一聲，道：
“蚩尤魔神只差一步就能成為祖神，凡是走有之道的，蒼生之意，都可以成為他們最強大的助力和資糧。”
“此刻這人魔，已經從這百萬生靈身上，提取出了仁善真意，有這份真意支撐，萬兵爐才能發揮出其實力……”
太元鴻幽幽看向李瀾，道：
“世人稱你為人皇，但你卻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你傳出消息，若東涯將軍不屠生靈，十日之後就來與他決戰……就是為了誘他行百萬人祭，對吧？”
“唯有當面臨生死之際，這些卑微的螻蟻，才會析出最強烈的怨恨，卻也會產生最純真的仁善，他們中的很多人，會念你之德，不願怨你，這部分人的仁善，就會成就你的有之道。”
“你不過是用蒼生來作為自己的踏腳石罷了！”
李瀾已經淡然走了過來，他手持萬兵爐，腳踏無數神兵虛影，就像是一尊帝主般，聽聞太元鴻之質問，卻是淡然不語。
實際上，太元鴻所說的確是對的！
李瀾設下此局，目的，的確就是為了取眾生意！
李瀾絕非聖母，在他看來，蒼生雖然苦，但那和自己又有什麼必然的關係？除非蒼生值得救，否則他亦會三思！
如果這太元城中的生靈，在被屠殺之時，居然不去怨恨殺他們的劊子手，反而怨恨李瀾，那李瀾會直接離開太元城。
實際上，也的確有一些人，在臨死之前，對李瀾產生了強烈的怨恨，覺得是因為李瀾的出現，他們才會死的。
這種人，在李瀾覺得就是死有餘辜，根本不值得拯救。
有些奴隸，你幫他拿掉繩子，他還要怨恨你破壞了他安心當奴隸的生活，讓他變得動盪。
這種人活該當奴隸，與牲畜無異。
李瀾只會救“人”。
但是，這無數百姓之中，好歹還有很大一部分沒有讓李瀾失望，他們用生死間的仁善，成就了李瀾的道，所以，李瀾才會出手。
“身為世人眼中的人皇，你居然忍心看著方才上百萬百姓被屠戮……”
太元鴻眼中帶著嘲諷之意，道：“你也對得起他們？”
但李瀾仍舊淡然無比，面不改色，道：“如果自己貪生怕死，卻還指望別人來救，那便不值得拯救了。”
“誰有不瞞，誰有怨憤，誰想要擺脫苦難……那犧牲救該這些人自己開始，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因為沒有人能一念救蒼生，能救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
李瀾平靜地開口，然後忽然一字一句，道：
“天下蒼生，願屠龍者，可自今日而起矣！”
他一揮手，剎那間，萬兵爐演化出來的無邊兵域中，各種各樣的神兵利器，忽然實質化了！
刀劍槍戟，一應俱全，都出現在世人的面前。
“能給你們自由的永遠只有你們自己，因為拯救你們的人必是奴役你們的人，靠英雄為你們爭來的一切，早晚會輕易地失去，只有你們自己爭取來的東西，才是永恆的。”
李瀾的聲音清朗有力，傳入了每一個太元城人的耳中，他道：“萬兵爐壓制之下，你們哪怕此前再孱弱，現在也能殺死這些不朽世家的人，我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
“這一個時辰之內，我不會出手，一個時辰後，我會率領我的人離開這座城。”
“你們可以選擇不動手，就這樣等下去，如此，等我們走後，你們依舊可以當你們的順民，當然，也許王庭會進行一波清晰，你們有可能會被屠殺。”
“你們也可以在這一個時辰之內，全力拼殺，殺光太元一族、東涯一族，乃至於依附於他們旗下的所有大小世家族群，從此以後你們便會成為和我們一樣的妖魔，唯一的好處是，不需要每天跪下向神奉獻虔誠，不用為了不朽世家和永恆王族獻上你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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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自己選。”
李瀾的話語冷酷到了極點！
從開始到現在，縱然親眼見到百萬人被屠殺，見到不朽世家和永恆王族為非作歹，他的情緒卻都十分穩定，彷彿一個看客！
實際上，這正是他從天帝的一生中悟出來的。
天帝一生熱忱，想要用自己的偉力來拯救天下眾生，為萬靈打下永恆的淨土，讓他們可以繁衍生息……
最終他敗了。
李瀾反覆思索，最終才明白過來。
－－大部分人永遠只想坐享其成！
他們漠視英雄的犧牲，他們無感先賢的苦楚，甚至覺得英雄生來就該如此，聖賢本就該無私……
有人總在盼望青天大老爺能為民做主，
有人總盼望有人能打破秩序，讓他們得已喘息，
有人總希望有人能還他們公道，
李瀾曾見到過很多次屠殺，極少數的士兵，居然可以殺掉數十萬的生靈……但實際上，只有那些生靈敢於反抗，他們只需要犧牲最開始的一小部分人，就能換來所有人的平安。
但是誰都不願意做最開始犧牲的那幾個。
所以李瀾不會做救世主。
相反，他還要讓這天下人都明白，這世上沒有救世主。
有本事就自己去反抗，自己去爭取，沒本事，那就受著！
他只會稍加引導，讓世人有反抗的能力，有選擇的機會，僅此而已。
尊重眾生的命運。
所以，他說得出就做得到，一個時辰以後，萬兵爐他也支撐不住了，那時他會直接走，事後，哪怕這整座城池上億生靈被滅光，李瀾都不會回頭看一眼。
李瀾的話語落下，全程之中，卻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無數生靈，此刻都有些發懵，有些茫然……
他們看著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兵刃，不知該如何是好！
“誰敢取兵刃，誅十族！”
而此刻，太元進急切地大呼，他色厲內荏道：“忠心於王庭者，此事之後，我會向王庭奏報，免爾等三年血稅！”
聞言，其他人也是紛紛開口：
“我等乃是不朽世家，你們誰敢造反？”
“想清楚！”
“爾等本無罪良民，如果受了這些妖魔蠱惑動手，那就回不了頭了！”
他們都是有些發慌！
因為，正如李瀾所說，此刻萬兵爐壓制之下，他們的實力境界等，都大打折扣。
如果這些螻蟻持掌了那些神兵一擁而上，他們可能真的會死。
“算了，不要亂來……”
“別說話，其他人想當刺頭，讓他們當去，誰贏咱們跟誰！”
“對，沒必要管他們！”
一時間，很多人都是竊竊私語，滿城之中，一眼看去，居然沒有人敢取這些兵刃！
“媽的，老子爛命一條，連個老婆兒子都沒有了，還怕你誅我十族？！你誅殺我二十族又有何妨？”
但就在此刻，神廟之前，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卻是站起身來，他睜目怒罵：“要不是人皇來，老子現在就讓你們給屠了，橫豎都是一個死，老子死也要拉幾個墊背！”
話音一落，他直接一伸手，抓住了身邊的一把長刀，直接衝向旁邊一個士兵。
那士兵本是太元族的精銳，若是平日裡，一個人就可以鎮殺無數普通百姓了，但是此刻卻是驚慌失措，他的諸多法術等都施展不出來，居然只能和正常人一般格擋，頓時被逼得步步後退！
那衣衫襤褸的男子簡直像是瘋了一樣，不要命的打法，瞬間，那士兵直接被他砍了一大刀，鮮血淋漓，倒在了血泊之中！
“哈哈哈，爽！老子殺了你們！”
這男子殺紅眼了，瞬間衝向下一個！
“媽的，劉老三說的對，爛命一條，死就死，怕個毛！”
“呵呵，老子無家無業，我這等人不造反，還等著你們給我發媳婦不成？！”
“和這群王八蛋拼了，這輩子能砍一兩個神仙，怎麼都是賺！”
而在那男子的帶領之下，剎那間，從神廟之前的人群中，一個又一個的人站了起來，拿起了屠刀！
“殺！”
“衝！”
“和他們拼了！”
霎時間，居然有數十萬人，殺向了不朽世家！
這些人，幾乎全都是此前被選中作為“人祭”的對象，他們之所以被選中，就是因為自身太過窮困，沒有壓榨的價值。
也恰恰因此，他們的血性最強，最具有反抗的意識－－當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便是最為勇毅之時。
相反，但凡日子還過得下去，家裡還有些餘財的，此刻都是畏畏縮縮，根本不敢動手，深怕血濺在他們的身上。
“兄弟們，殺！”
“呵呵，今日有機會誅殺不朽血脈，安能放過！”
而此刻，白晝、血蓮仙子、無苦僧人等，也都是動了。
他們直取東涯十一、太元鴻等人。
而妙無慾更是直接鎖定了太元族的不朽者，直接出手。
剎那間，一場大戰爆發了。
“你們這群王八蛋，不朽血脈了不起嗎？站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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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全身都在顫抖的男子，一刀又一刀地剁在了一個太元族士兵身上，渾然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哈哈，原來你們也會死啊，人上人也沒什麼了不起，也是一顆腦袋砍掉就會死，哈哈哈……”
“神明又怎麼樣，老子今天殺的就是神明！”
“當人有什麼意思，從今以後，我也要當妖魔！”
場中慘烈無比！
那些不朽子弟，再也沒有修行者的氣度風采，失去了法術神通的神聖光芒，都回歸了最原始的狀態，提刀，格擋，砍殺……很難想象，如此一幕，會發生在永恆真界。
肉在紛飛，血在揮灑，不朽血脈都塗在了地上……
那些拿起屠刀的生靈，此刻已經殺瘋了，他們將神廟中的一切都給掀翻了，所有的神僕都被屠殺，甚至，他們衝向了太元一族！
平日裡，普通生靈見到這一族，無不心生敬畏，路過之時頭都不敢抬，更不敢高聲說話，恐驚了天上人，但今日，長刀所向，大門被轟開了。
太元一族族地之內，悽慘一片，有無數人在哀嚎，想要逃跑，但註定了無處可去……
這是一場慘烈的屠殺。
“我太元一族族人是無辜的，放過他們！”
此刻，族長太元進，都在顫抖，在慘呼！
他看到了妻兒子嗣等倒在屠刀之下，肝膽俱裂，心痛至極。
“人魔，你不該屠殺無辜，我等就算有罪，也不該對無罪之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