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父的故事(第3頁)

 “在這我需要向你說明一下不同的時代中原子文明所認知的宇宙（儘管可能現在對它的認知也不一定正確），在原子文明剛剛出現時，原子生物的“眼睛”還沒有進化出來，他們無法感知到宇宙。於是，他們認為宇宙是一個到處充滿著固體物質的空間，這個空間無限大。隨著原子生物逐漸擁有感知世界的“眼睛”時，他們發現位於“方標”東方（原子文明判斷方向的一個區域，由星雲形成，其樣貌類似於一根一端大的棍狀。原子文明將其較大的端看為東）處有一個光斑，這是原子文明第一次見到來自宇宙的光茫。”

 “之後，無論原子文明的宇宙圖畫被描繪的多麼細緻，都無法比過星雲那邊東方的光輝，這光輝甚至使周圍的星海黯然失色，所以，進行星際探索建設原子文明只是一方面，更大的想法是靠近那個數萬年被人魂牽夢繞的光。”

 “現在知道，這束在原子文明的歷史中閃耀的光只是一顆普通的恆星發出的，只不過它距離原子文明所在的星雲要比其他的近一些，那時的原子文明產生這種想法並不是出於自身利益而言的，這是一種獨屬生命的好奇心。”

 “哈，這很像我們神話傳說中的跨父逐日啊！”

 “是很像，雖然以後我們追的不是恆星，但還是沿用了這一叫法，這些是後話了。”

 這時，太陽又從地球的另一邊出來了，陽光撕碎了一切阻擋它的黑暗，在宇宙中閃耀著蓬勃的光輝，這顆在宇宙中燃燒了數萬億年的火球正考傲然地挺立於周圍的行星之上，絲毫沒有意識到它是多少個如詩般的文明前進的方標。

 “但是當一個文明安定下來，那它一定會慢慢變得懶惰的。”姜明說到，他越來越感覺到這個文明和什麼東西十分相似。

 “這句話說得一點不錯。在之後的幾千年中，原子文明慢慢適應了住在舒適的被改造的星雲中的生活，而進行外太空航行不僅是人們十分不願意乾的事情，在原子社會的法律中也成為了大逆不道的事兒。一方面，同於原子生物的個體尺度十分的小，如果進行星際探索的事業就一定需要耗費大量的物資儲備和人力物力；另一方面，即使原子文明在當時也研究出了像我這樣只需要藉助天體的引力進行移動，但仍然不會做出任何改變，原子文明由於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磨礪，自然也就不會做出他們所認為的毫無意義的事情。你可以想象出來，一個無法依靠內部自身矛盾而進化的文明，是多麼可悲，隨著一系列對於星系探索相關法律的出臺和原子政府對人民的洗“腦”，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再對光充滿好奇了。原子文明的那一汪潭水正在不可避免地變成一灘臭水。”

 “那你們這麼多年，原子社會中就沒有一個先驅者嗎？”

 “有的，不過你也不要把它想得太簡單，製造一個恆星際甚至更大的飛船談何容易啊！而且製造這種可能比“星雲建設”工程還要大的計劃不可能不會被原子政府所發現，加上沒有可靠的在宇宙中長時間航行的方案，更是難上加難，直到那位先驅者的發現。”

 “之前說過，在隨著科技的進步後，原子文明的個體可以任意撐控自身的電磁力和強互作用力，如果使他們利用強互作用力聚到一起，這種效果可以說是十分強大的。而先軀者假設，如果相當數量的原子生物互相用強互作用力組成宇宙飛行器，既解決了探索宇宙的飛船材料的問題，也不容易被原子政府所覺察。”

 “即使這樣，飛船的動力系統還是一個大問題。”

 “這個可以解決。在原子文明之後的發展中，原子生物的活動都利用了引力差距。”我們都知道，宇宙由都存在有引力，但是由於它十分微弱無法被我們感受到。而原子生物的活動的基本原理是原子生物自行對周邊的引力進行調整達到運動效果。更深層面的無法向你們表示清楚，你們只需要知道，如果這種能力可以延伸到宇宙飛行器中，那麼，他們就可以進行宇宙航行，而且這種速度可以接近光速。”

 “雖然組成這個“星艦"所要求的原子生物非常多，但原子文明本身的個體更多，而且在其中不乏還有文明活力的個體，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有許多原子個體來自願參加這個事業，這些的個體，組成了我。”

 “在某個時間，一群如雲般的物質飄到了星雲的邊界處，他們在那裡迅速改變、組合。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球體，當我成為真正的我時，我就明白，那個曾經的‘我們’己經死了，我必將成為一個不屬於曾經的那個文明的‘我’……那時，我向著原子文明所仰望的那個光斑，代替它們走出了第一步。”

 “漫長的旅途不僅沒有使我變得疲勞，相反，經過觀賞了無數次宇宙中如煙花般燦爛的景觀後，我對自己的目標更加清晰：追最壯觀的太陽，這個太陽就是宇宙的真相。”

 “那你們現在知道了宇宙的真相了嗎？”

 “沒有，有可能永遠也不知道，宇宙中的所有物質都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因為宇宙在以超光速膨脹，而光速是無法超越的。但不管怎樣，尋求真理的過程本身就是真相，就像跨父樣，雖然可能永遠追不到太陽，不是嗎？”

 “誰說不是呢？”

 人類與跨父同時沉默了，他們同時想象著在這有限空間之外的虛無，而有一個這樣的文明，雖然渺小，但為了走到那片虛無之地，用盡自己的一生。

 跨父走了。臨走時，他對人類說：“是要將世航會延續下去，探索是文明之碑的基石，我先將到來地球的信息告訴你們也是出於這點，祝你們好運。

 一個月後，姜明返回了地球，兩天後的個夜晚，他在飯店吃飯時突然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過頭，看到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人，那人興奮地說：“你是那個與外星人對話的航天員嗎？”

 “是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劉和，是當時地面控制中心的工程師。”

 “那……你是世航會的人？”

 “是的，從那時已後，世航會被保留下來了。話說來可真巧，正好在這裡遇見了你，是跨父讓我們互相認識的。”

 “是同一個夢想讓我們相見。”

 劉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外面，星河凝結在了天空中，其中一顆星星突然急劇變亮，又消失在宇宙的帷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