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滅軍

 “天魔”很強。
　　德王在短暫的戰鬥中確認，對方具備強悍的體能，卓絕的武藝，並掌握擁有無形有質之力與影響意識能力的靈體。靈體算不上強大，但在細膩的操縱與極致的壓迫下爆發出不弱的力量，更凸顯對方控制力之精妙。　　此外，“天魔”可能還擁有奪取死者力量的能力，死去的大量兵卒並未被供於其他軍陣。　　那利用恐懼，宣揚暴力的方式也頗為強大，令他對“天魔”的戰鬥力產生了誤判，產生了或許應該就此遁走的想法。　　但他並非那些被如今這個和平的時代慣壞的年輕人，他是從那個萬鬼巡行，人類如待宰肉畜一般的時代，追隨始皇開創出當今盛世的八王之一。　　他曾見過糜爛的血肉之山拔地而起，太陽的光芒被遍及萬里的陰雲遮蔽。他曾與蠻荒中誕生的鬼神廝殺，驅逐大地深處的惡孽。　　啃噬精神的蛆蟲殺不死他，逐時而來的幽影打不垮他，他自那個時代生存至今，並將隨著他們開闢的時代一直存續下去。　　對於靈體化的不適應讓他遠不如生前那般強大，歲月又消磨了他的力量與神智，馭靈師不能完全發揮他的實力，但他絕對會去戰這一場。　　他的馭靈師完全向他開放，他也予以回報，積攢千年力量在這具孱弱的身軀中湧動，直至甲冑披覆於身軀之上，兩人再難分彼此。　　德王擲出了陣刀，他的身軀緊隨而墜。　　祝文收到了這份戰書，知曉對方想要與他單挑，但他何必接受呢？　　祝文拔起了陣刀，能力發動，將之轉化為屬於他的物品之頁，奪走了本屬於德王的武器，未待他的身軀徹底墜下，便已手持陣刀，殺向第二面戰旗。　　不僅無視邀戰，當面毛裝備，還要繼續屠殺，這足以讓尋常將軍氣瘋了，但德王的心智維持著戰士應有的冰冷，駕馭住心中湧動的怒火。　　這是激將之法，他想。　　而且，他也並非毫無心理準備。如若“天魔”能夠奪走力量，那麼何嘗不能奪走他的兵刃？　　“定！”叱喝之聲響徹此間，無形的力量驟然覆蓋祝文全身，試圖將他壓制於原地，那正是德王作為靈體的天賦能力-言靈。　　他在這一聲之中，直接消耗了一成力量。純粹從量上來說，這一招的消耗就遠遠超出此刻祝文力量的總量，以勢壓人，竟真的將祝文束縛於地。　　“射！”騎射手們第二次發射，暴雨般的箭幕全數扎入祝文的身軀，將他幾乎射成了一隻刺蝟。　　“鎮！”德王緊跟著墜落，意欲將祝文直接鎮殺當場。　　戰鬥向來這般，電光火石間就會發生變化，只要恰當的手段，上一刻宛若神魔的敵人也會遭受重創。　　的確如此。祝文想。　　就在德王即將一掌碾碎他的頭骨，卻又徹底無法再做其他行動的瞬間，祝文將先前屠殺軍陣獲取的部分體魄型特質之頁融入【武軀之頁】，並裝備上新獲得的【兵煞之頁】。　　紅黑色的煞氣纏繞於身，彷彿披上一件黑甲，連新獲得的陣刀也鍍上了一層兵煞。　　氣息吞吐之間，刺入體內的箭矢便驟然倒射回去，將來不及躲閃的弓手、兵卒射殺。　　陣刀向上一挑，從天而降的德王便被一分為二。　　祝文沒有立刻將新收穫的書頁利用起來，便是為了這麼一刻，能夠順暢地擊殺敵方主將。　　此等兇軍，必有一名悍將才能駕馭，以馭靈師體系力量高度集中化的尿性，這悍將的實力恐怕比整支軍隊還要強，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甚至比祝文預期得還要強。　　兩片德王在祝文補刀之前彈開，重新聚合，一柄新陣刀也以靈體的力量重新凝聚於其手中。　　但遭受方才那致命一擊，還是對德王造成了影響。　　與他契約的馭靈師鄭亮被一擊斬殺，他的力量不再自然補充，出力也下降了許多，總量更是斷崖式下跌。　　從現在開始，他每時每刻都需要消耗根本力量來維持存在，對抗磨損，他過去清醒的時間太久，早已跨越了界限。　　按理來說，他該逃了，這天下的重擔並不僅僅擔在他的身上，但德王知道，若他逃了，那就算日後還有機會剿滅“天魔”，付出的也不僅僅只是一位老將的生命。　　為了他與陛下開闢的王朝，為了人只能被人吃，而不再回到那個被鬼神、遊魂當作牲畜、野味的時代，他必須拼命！　　即使徹底磨損殆盡，也要守住他們的國度。　　為了補充力量，同樣也是在確認“天魔”奪取力量的強度後，德王對於軍陣的作用不再抱有信心，他對自己培養出的私軍發出了最後一個命令：“祭我！”　　願意為德王，為阜陽國而死者眾多，但不願為之而死，抱有僥倖，不敢自刎者仍舊不少，只是早已埋下的後手啟動，無論是誰，都要為他獻命，除了早已帶著材料逃出軍陣的老道。　　祝文並非是等著boss開二階段也不阻撓的傢伙，雖然大部分時候他才是那個二階段，三階段，最終形態的糞怪，但對於打斷，他還是有一手的。　　考慮到德王還能跑，兵卒自殺也不能通過打跑德王打斷，祝文自然是選擇與德王進行殺戮競速。　　無形氣罡混入兵煞，化作紅黑之態，自正欲自殺的兵卒頸間浮現，與此同時，陣刀橫劈，斬出一道覆蓋百米的龐巨氣刃。　　頭顱飛起，帶動沖天的血氣，斷裂的身軀摔落在地，被驚慌的戰馬踐踏為泥。　　一位位兵卒暴斃，血流如河，結果祝文只殺了四成，終究沒能追上提前下了後手的德王。　　“真難堪啊。”德王不知是在說兵卒們，還是在說他自己，他的雙目緊緊地盯著完成了屠戮，身上所纏兵煞又盛烈幾分，越發不似生靈的祝文。　　德王的身軀緊跟著發生改變，湧入的力量讓他不斷膨脹，越發高大，直至化作5米高的金人。　　這並非純有力量的形態，同樣也兼具靈巧與對天賦能力的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