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切如初歸原點（03）

 蕭如夢經過原冬縣，來到一個茶棚。正喝著茶，突然，她看到一個人爬向茶棚。
　　那人趴在地上，像條蛇一樣，一點一點地蠕動著。他手腳並沒有用力，全靠身體的力量挪動著。　　人們看到他來了，紛紛躲開。　　那人爬到茶棚門口便停了下來，稍微抬起頭，用嘶啞的聲音對著小二叫道：“小二，施捨一碗水給我好嗎？”　　那小二趕緊揮手：“去去去，別弄髒了我這地方，別打擾我做生意。”　　蕭如夢聽到鄰桌的人在討論著：“你說這嶽莊主在江湖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真沒想到，一夜之間，兩父子遭此橫禍。”　　另一個人說：“你說這到底是誰幹的？官府到現在也還沒有查出線索。那嶽賢之的武功也不弱，怎麼一下子就被人給殺死了，而且還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　　“說不定是江湖仇殺。”　　“嶽莊主倒是死了一了百了，他那兒子可就慘了。手腳盡斷，一天到晚像條蛆一樣攆來攆去。哎，有時看著他爬的樣子，都覺得有些於心不忍的。你說那人怎麼就下得了手？”　　“哎，別人的事情我們怎麼好說。”　　“岳家莊富甲一方，也沒見對鄉親們施過什麼恩惠。算了，死了就死了，就感覺他們從來不存在一樣。不過這小的確實是個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遭罪。誰知道他能堅持多久。”　　“聽說有人看到了那個兇手。”　　“是誰？”　　“不曉得，蒙著臉。聽說他並沒有殺害那些下人，只是威脅他們不得幫助嶽恆，否則就會跟嶽恆一樣的下場。那群下人被嚇得一鬨而散了。”　　蕭如夢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扭過頭看看地上的那個人。　　那人抬起頭，蕭如夢差點沒認出他來，原來是嶽恆。　　他全身髒兮兮的，遠遠的都能聞到一股臭味。身子都瘦了好幾圈，面容又黃又蒼白，兩隻眼睛深深凹陷了進去，嘴唇乾裂。　　嶽恆還在苦苦地哀求著:“老闆，給我點水喝吧，我要渴死了。你就行行好吧，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一定會大富大貴的。”　　小二說：“去去去，每天都來我這裡，我哪有空來管你，我還要不要做生意了？你還是爬到一邊去，不要妨礙我做生意的好。”　　蕭如夢轉過頭來，喝著茶。突然她想起了花落雲，想起他兩隻手手筋盡斷，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都好了嗎？亦雪應該把他照顧得很好吧？　　然後她又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看看嶽恆。　　她心想：要是當時我們沒有找到花落雲，他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那他得有多慘？他這一輩子不就這麼給毀了嗎？　　就算嶽恆以前再壞，可是現在這個樣子，他還能作惡呢？他現在就是苟延殘喘。四肢不能動，整天癱在地上，其實對於他來說，那是一種莫大的折磨和痛苦。　　她叫來了小二，小二問：“客官，什麼事？”　　“你拿碗水給他喝吧。”　　她拿出幾文錢給小二，小二倒了碗水，放在嶽恆的面前。　　嶽恆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喝著水。他喝得非常急，可是對他來說卻很滿足，像是人間甘露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