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天的事(第2頁)
最近我經常做夢,而且做的幾乎是同一個夢。在夢中,有時候我明明知道那是夢境,可就是清醒不過來,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同一個夢境,甚至在夢中我還在看著另一個正在做夢的自己。這太折磨人了……
這兩年我幾乎從不吃早飯。穿上襯衫西褲,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連帽衫,靜悄悄地出門。
我機械地重複著每天幾乎相同的動作,彷彿被設定好的程序:出門,上車,抽菸,掐滅,點火,開車,行進在日復一日相同的街景中,路過同一個路口。在紅綠燈前排隊時,我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二十四歲的年紀,一張幾乎沒有皺紋的臉,卻佈滿滄桑的顏色。
我不喜歡穿西裝系領帶,特別不喜歡,所以每天下班我都要扯掉領帶,將西裝外套掛在辦公室的衣架上,再換上隨便的外套回家。早上上班再重複著同樣卻相反的動作:系領帶,換上西裝外套……
思緒便在時間的流逝中泯滅了。
……
零四年五月的一天,我在展覽館安排公司在一個醫療器械展銷會上的展臺。時過晌午,佈置了半天的燈光效果還是不太理想,讓廣告公司定製的佈景也沒能及時運到,我不停打電話催促著。那邊工人要拉屎撒尿,磨磨唧唧,師傅對盒飯還在挑肥揀瘦,我忙得上竄下跳,水都沒顧得上喝上一口。
我是真沒辦法,給資本家打工,老闆不玩你玩誰?一個電話就能抽得你像個陀螺似的轉上七八十個圈,還不准你頭暈。回想起自己畢業這幾年所過的日子,都是在給那幫滿腦肥腸的傢伙們擦屁股餵奶,混得跟個保姆似的。
我感嘆這個世界真是公平,拿著所謂的“高薪”就得拉出“別拿我當人”的架式,起五更爬半夜不說,還要無時無刻保持見人就燦爛的笑容,給老闆撐門面,為自己充臉面。
忙活了半晌,我出去展覽館門口透口氣,隨我出來的部門小弟遞給我一根菸,我接過來點上,美美的抽了一口。
“哥,我說你啊,你別介意,我是把你當哥才這麼說的,你就是太較真兒太要強了!有些事情差不多就得了,你現在已經是部門經理了,得學會管理,該上面給你頂的就去哭窮,該下面給你忙的你就要撒手。”
我瞅瞅他,揶揄道:“這麼說,你倒挺懂管理的,要不,我這經理讓給你幹?”
“別,哥!”他訕笑著擺擺手,“我這不當你是親哥麼,要不,你見哪個下屬這麼跟上司說話的?”
我哈哈一樂,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謝了哥們兒,有些道理我也懂,可是每個人的追求和際遇是不同的,所以每個人看問題的角度和立場就不同,很多事做起來也就一個人一個風格吧。其實,我他媽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