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13章 番外三·梁歌(第2頁)

 只因方才車上時,我瞧見了個熟悉的影子。

 走得近了,我才認出那是楚國的甲冑,顏色玄黑,這幾人品階定是不低。其中一個大男人張牙舞爪地比劃著什麼,把賣首飾的小姑娘嚇得戰戰兢兢,分毫沒能領會他們的意思。

 那位將軍懊惱地拍了拍頭,用蹩腳的梁國話一字一字地問,可到了是沒能連成個完整的意思。堂堂八尺男兒,一手捏了一根簪子,滿頭大汗地比劃著手勢,著實有些滑稽。

 我瞧出了他們的窘迫,示意清歌取了些銀兩,上前道。

 “姑娘別怕。”在我的示意下,清歌如數數好了錢,我這才安撫道,“這幾位將軍只是想買你的簪子,並無傷害之意。否則,也不會在你前頭杵著,遲遲不動手了。”

 “啊?”她聽罷,又是愣了愣,這才回過神來,接過了清歌遞去的銀子,“誒……誒!多謝多謝!”

 這下,反輪到那幾個大男人怔住了。

 楚國人,雖說同我大梁是宿敵,可他們軍中男子大多質樸,著實有趣。

 閻將軍對著我又是比劃了一番,半天說不出話來。那首飾鋪的小姑娘正要說什麼,卻見另一位少年郎從腰間取下了錢袋,遞到我面前。

 “我……隨身沒帶太多的銀兩。”他的梁國話說得也不好,可我還是聽明白了意思,“先還給你。”

 他長開了些,比起初見之時,褪去了許些稚嫩。

 少年目光深邃,光風霽月,就這般停在我面前,含笑望著我。

 他一襲戰甲勃然英姿,如瓊枝一樹,終身被陽光渲染出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見底的眼瞳,如同一潭深水,直淹沒得人無處喘息。

 那一瞬,我的思緒發了瘋般,翻找著一切與秦家將軍相關的記憶。值得慶幸的是,我從未聽過他有定親的消息。

 見我不接,他有些尷尬地收了手,轉向首飾鋪的小姑娘,隨手挑了一隻和我今日衣衫相配的髮簪。

 簪首不知是何人的妙思,以金線編出一個小花籃來,將極水潤的紅瑪瑙石包裹其中。此外又添了幾朵金絲掐成的小花,掩蓋了瑪瑙石天然的缺陷之處,何其精美。

 少年將手中的錢袋打開,索性也不問價格,只是遞了過去由著小姑娘自己數。小姑娘也反應過來語言不通,只好從錢袋中挑出了三兩碎銀,稍作比劃,頷首示意。

 下一刻,他把選好的簪子遞到我面前,等了很久,才用生澀的梁國話開口道。

 “這支,是給你的。算是,謝過姑娘解圍。”

 我想告訴他,我其實,會楚語。

 我正要開口,閻將軍卻拉了拉他,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再後來,清歌接過了那支簪子。

 那是我們第二次相見。

 四

 回去之後,我愈發勤勉地研習楚地語言,甚至讀通了不少楚地艱難晦澀的古語。父母以為,我是為了更好地瞭解我們的敵人,不但為我購置文房四寶,更想方設法替我尋來了珍貴的古籍。

 我這般兩耳不聞窗外事地過了許久,看歲寒日暖,白駒過隙,滋長了我的思念。

 直至清歌滿面愁容地進來替我研墨,我看著跟我一同長大的貼身婢女,拉著她的手,才得知了遠方的消息。

 傳聞說。

 秦家小將軍回京述職,碰巧參加了一回楚國玉京中的午宴。楚國公主張揚跋扈,因一名官宦小姐折了她最歡喜的花兒,便作勢要將人壓著,溺斃在蓮花池中。

 恰好這一幕,被楚王同邀遊園的秦家將軍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