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31章 女將·1(第2頁)

 女官聞言,嚇得立即跪伏於地,瑟瑟發抖。

 於楚恆而言,這可是欺君之罪;於她而言,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辛,唯一的出路就是被殺人滅口。女官驚嚇之餘,卻聽月色中那名窈窕女子低低嗤笑一聲,腳步漸近。

 月光穿過窗欞,斑駁地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清晰的光影。窗外的樹木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神秘而奇特的姿態,它們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模糊了遠處的層層建築。

 女官驚恐地瞧著林瑤溪那一截暴露在月光下的裙邊和鞋尖兒,大氣也不敢出。少女的宮裝裙邊用銀線細密地織就了水紋,鞋尖兒半隱在裙襬之下,唯有半朵珠玉荷花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你怕什麼。”林瑤溪居高臨下地瞧著眼前女子佝僂的脊背,“今日之事,你出宮詢問我父親時就當知曉。此事你不但不能告知姑母,且再也無法擺脫我林瑤溪的指示。你若說與旁人聽,不但三公子容不下你,我林氏一族,也不會再有你的棲身之地。”

 “下官……領命。”

 林瑤溪滿意一笑,回身瞥了眼架子上那件厚實的斗篷,不禁生出了幾分疏離之感。她自小就是照著王后的路子被養大,唯一念想便是取代了林後的位置,成為新的家主,全父親夙願。

 林氏一族走向下坡,她並不是瞧不明白,只是如今朝中唯有楚淵一人能勝任太子之位,再是艱難險阻也需得一試。自上次他贈了這件外披,雖一直不曾取回,卻也不曾同她往來信件。可見此人警惕之深,不輸林後分毫。

 若楚恆雙腿無恙,此次秦家又能在邊防之事上立下奇功,那這將來的楚王人選……

 只要她是王后,楚王的位置由誰來坐,又有何分別?

 ……

 珈蘭回身揚起帳帷,復又進入主帳之中,直奔著沙盤而去。今夜風聲喧囂,四野躁動不安,怕是要吹落整夜的山川。少女雙手撐在沙盤的桌沿,快速在溝壑間搜尋著覺州城的位置,記下地形。

 這條暗線的美人亭,端得是一個奇襲之兵,且需得有人從正面應敵之處配合,方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閻晉是傍晚才被派去了別處,而倒馬關則是入夜之後方來的消息,梁軍趁著夜色行進,自不易被關內百姓察覺。

 而閻晉作為秦典墨的副將,這一來一回又要耗費不少功夫,一旦倒馬關起了戰事,閻晉是斷斷趕不及回援的。梁軍正面城門處派一隊人馬佯攻,另一隊輕騎自山澗美人亭入口潛入,大道暢通,在地面出現的時間也不過片刻,便能再次進入另一條暗線,直抵城內。

 而在城牆上、城門外禦敵的秦家軍,便會成為甕中之鱉,落入梁軍的包圍圈中。如是梁人自城內、城外、正門再分作三波攻城,倒馬關彈丸之地恰似入水之篩,陷落不過頃刻須臾。

 如此四面漏風的一處關塞,梁軍為何時至今日還未完整奪回,甚至要予了秦蒼機會奪守關?難道當真是秦家軍威名顯赫,連梁人聽了都要兩股戰戰不成?

 倒馬關本就是齊國遺留之物,先時是為了守護邊境,此刻落入他國手中,梁人居然多年未曾將失地收復?若說他們一無所圖,怕是無人會信。

 珈蘭將周遭地形刀刻斧鑿般烙入腦海,驟然想起秦蒼的面容,想起他數年守衛邊關,不曾離開寸步的舊事。

 她記得,秦蒼的兒子也是死在戰場上,可具體是哪一年,她卻沒什麼印象。

 如今梁人借倒馬關發難,而秦蒼當年唯一敗績也是在此地,難道就是那年……

 若當真如她所想,梁人是要借倒馬關斬斷秦氏血脈,待秦蒼百年之後,楚國再無良將可用!那時再以鐵騎馬踏三關,如探囊取物,直指大楚玉京!

 楚國一倒,梁國要想借著美人亭的長線奪下魯國,更是易如反掌。也難怪魯國人要冒著被殺頭的風險潛入玉京,將美人亭的分佈圖送到楚恆的手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珈蘭思索之際,閻姝已點完了軍中將士的人數,快步向她行來。她宛如一條游龍,身姿矯健,一襲戰袍戎裝,出落得英姿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