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玉娘·4(第2頁)
少女無言抬手,輕搭在了秦典墨小臂的護腕之上。少年將軍一雙眼緊盯著車中女子,直至她踉踉蹌蹌地扶著他從車廂內鑽出,方將她的手引至一側的門框上,示意她稍作攙扶。
珈蘭心中古怪,剛撤了手,便見秦典墨回身跳下了馬車,站在將軍府門外的青石板路上,笑容自信而張揚。
“來,”他伸出雙臂,肩頭的兩處肌肉曲線極為結實可靠,邀請道,“你跳,我接著你。”
陽光穿過稀疏的新葉,灑在路上,形成了斑駁的光影。那些被陽光照亮的地方,彷彿散發出了一種奇妙的光輝,如夢似幻,驅散了焦灼的陰影。
門口的兩名將士見狀紅了臉,立即移開了目光,不自在地緊了緊手中攥著的長矛。珈蘭望了望府內,見無人提了木階或木凳過來,終還是對現狀妥協,微微俯身扶住了秦典墨的肩頭。
即便是靜止不動,她依舊觸及秦典墨緊緻有力的臂膀肌肉,線條流暢而優美,如同流水般從肩膀滑過手臂,雙肩寬廣而厚實,卻不顯累贅。秦典墨生怕她再使上次的法子,在她微微屈膝下蹲時,抬手攔腰一發力,將她整個人一拉,帶入懷中,另一手順勢接住女子纖細修長的一雙腿,盈了滿懷。
珈蘭顯然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左臂環緊了他的肩頸,一顆心七上八下地鬧開了。
這一回,可嚇不著他。
後頭跟著的士兵噤聲不言,可眼中流轉的曖昧波光昭示了他們激動的心緒。門口的兩個更是瞧得清清楚楚,這一回是無論如何也賴不掉了,還不如擺出個好臉來恭喜少將軍,說不準還能討著些好
珈蘭垂首不言,這回左臂已然環住了他的肩頸,只好將面容微側了過去,抵著秦典墨的肩頭。
將軍府門前,兩座石獅雄視,大門上鑲嵌著精緻的雲龍紋,門上一方匾額,莊重而肅穆。少年將軍昂首挺胸,這回正大光明地捧了人進入府中,再無人敢攔。
……
秦蒼三人比秦典墨回來得早了些,一早就鑽到各處忙開了。尤其是秦蒼,原是日日叫著“君子遠庖廚”之類的名言警句,不大願意踏足廚房,這回也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吩咐廚娘殺雞殺鴨,再去豬肉販子家中買上個十幾斤肉回來。
管賬的廚娘還以為家中有什麼大人物光臨,卸了圍裙出門,喚了幾個小廝就往外頭去,風風火火地倒像極了秦蒼的性子。老者一左一右地瞧著,又命人取了兩三條魚來,親自點了份魚頭豆腐湯,囑咐著必要熬得濃白方可端來,不然可是丟了將軍府的臉。
此言一出,廚房中的幾人定了心神,已是篤定來人身份不凡,擼袖子的擼袖子,挽褲腿的挽褲腿,個個卯足了勁兒,勢要給秦將軍府掙一回臉面。
閻姝吩咐好了飯廳之事,便一道兒跟了秦蒼的步子來了後廚,恰好撞見老將軍囑咐了菜色,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口勸道。
“祖父可是忘了,那姑娘有外傷?”她說著,指了指那條已被摔暈了按在砧板上的大魚,提醒道,“若是用藥,可吃不得這等發物。”
秦蒼一愣,頓時捶胸頓足地後悔了起來,痛心疾首地擺了擺手讓人將魚撤下,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這麼說來,那新宰的小羊羔子也吃不得……”
“哎呀,你說,姝兒你說我怎就下了這樣重的手呢?”秦蒼連嘆道,“我怎就……”
“祖父。”
“嗯?”
“我不喜歡她。”
秦蒼一愣,回身望向一向樂觀開朗的閻姝,眉峰微皺。
……
魯國之亂,於史書上不過寥寥一筆,消逝極快。
此戰化於無形,自不足以為後人談資。
魯王病重,魯後日日衣不解帶地侍候在側,無人不嘆一句鶼鰈情深。直至那日,魯王一度叫嚷著要用些冰飲,魯後差遣人去地窖啟出之際,亦派了人去劫了魯國年紀最小的公子入宮,美其名曰,為魯王侍疾。
史書上言,魯後欲獨立於楚國之外,寧摒棄公主之身,亦要掌魯國王權,企圖挾稚子而號令群雄,禍亂朝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