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琪丶 作品

第5章 重逢·5(第2頁)

 炭火噼啪一聲,暫斷了二人的對話。珈佑有些恍惚地望了一眼方才發出聲響的炭火,腦海中再度閃過南郡那日的慘劇,心下一橫,陰狠道。

 “這三個兒子裡,唯你不會對楚王造成威脅,也是唯一……寄託親情的工具。”

 楚恆輕笑,心中感嘆,當真有幾分得遇知音之感。

 “我的穀雨,確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他本就不在意父王之愛。

 若楚王當真待他好,早在當年他母妃離世時,就替他母妃好好辦一場喪事,好好從朝野和後宮中揪出那些信口雌黃的亂臣賊子。可楚王那時急於安撫林氏一族,放任林後毒害母妃,甚至事後還那般勸阻於他,說到底,不過是在乎那張王座罷了。

 只要父王在,他母妃的事情便會一拖再拖;只要林後在,他母妃的冤屈便永不見天日。

 行路漫漫,道阻且長。

 “可你到底……”珈佑猛然對上楚恆一雙打量的眼瞳,喃喃道,“想做什麼?”

 ……

 府中已月餘不曾有貴客上門,自上回楚王親臨之後拜帖不斷,可楚恆一門心思閉門拒客,旁的大臣也不好一再叨擾公子。二公子婦的身份說尊貴也尊貴,又確確實實是林氏之人,同三公子府有著莫大的仇怨。奴僕只當是半個主子的伺候,又怕照著禮數來被上頭責罰,任誰也不敢主動進去觸黴頭。

 珈蘭戴好了面紗,繞過長廊,徐徐行至茶室之外,卻見幾個小婢端了茶水在門外顫顫巍巍地候著,似是不知所措的模樣。她不免好奇,特地加重了腳步聲,逮了其中一個喚到角落裡詢問。

 那婢子端著個木質托盤,其上整整齊齊是一套白瓷茶具,早已沏好了茶水備著。一番詢問下才知道,這幾人多少有些恐慌,生怕行差踏錯亂了禮數,才不敢進去呢。

 角落裡恰好是穿堂風吹過,珈蘭又不曾帶披風出來,不由冷得打了個哆嗦,急忙接過了婢子手中的茶盞。她輕聲屏退了周遭幾人,自顧自端著茶,行至茶室前輕敲了敲,推開了門——

 那美婦人端坐在左手側的頭一個位置上,身側婢女的小臂上搭著自家主人的長披,主僕二人靜默知禮地候著消息,頓時讓珈蘭心中升起些許好感來。

 冬日裡的衣衫厚重,可林淑淇的大家風範乃是刻在骨子裡的,風姿清逸如蓮,兩手自然交疊放在膝上,發上步搖的流蘇靜如秋日湖面,波瀾不驚。

 見有人進來,那站著侍候的婢女立即回過身來,屈膝向來人行平禮。珈蘭定睛一瞧,可不正是當時在城門外有過一面之緣的聽安麼?她怕是把自己當作尋常送茶水的婢女,這才以平禮相待,不曾細瞧呢。

 珈蘭默然闔了門,蓮步輕移,也不與聽安回禮,只端著茶盞至二公子婦身前。若論品階,林淑淇乃公子婦,她不過二公子旁近侍,能得聽安的平禮已是十分客氣了,可是珈蘭受楚恆之命來回稟,又是暗衛之身,自當先與二公子婦打個照面,再論旁的。

 她將托盤整個兒放在林淑淇身旁的小桌上,一手託袖,一手捏了壺柄,細細為她斟上一盞,這才後退了幾步,以常禮見道:“恭請二公子婦福綏。”

 方才珈蘭上前斟茶時,二公子婦已覺著此人眼熟,如今細細一看,當真是先前在城門外見過之人。林淑淇立即反應過來眼前女子的身份,當即由聽安扶了起身,屈膝行了個平禮,以示尊敬。

 “原是姑娘前來,方才聽安實是不懂事了,還請姑娘見諒。”林淑淇說著起了身,虛扶了珈蘭一把,問道,“姑娘這是?”

 “聞聽公子婦前來,門房的小廝也是不明事理的,不曾先將公子婦請進府中。”珈蘭說著,示意林淑淇坐下,緩緩道,“主上本想親迎,可實在身子不適,前幾日開了門,又不慎被冬日裡的冷風撲著了,如今正臥病不起,這才派了奴前來回稟公子婦。”

 “無妨,我也不過來送一份請柬,還望姑娘代為轉交即可。”林淑淇說著,招了招手,聽安立即遞了一封用紅色布帛包面兒的請帖過去,“是我家小兒的滿月禮。原本小孩子家家的,輪不上三公子親臨,可是母后覺著滿月禮是最為要緊的,這才差我過來。”